十分钟后,夏洄换上深蓝色校服,站在会客厅门外。
江耀站在他身侧,推开门,落地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像散落的星子,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夏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酒,看到夏洄进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眸中很快划过一丝慌乱和担心:“你怎么来了?出去,这里没你的位置。”
岳章坐在他旁边,他看到夏洄,按住了夏崇,示意他冷静。
夏崇明显焦躁起来,他没想到夏洄会出现在卡门家族视野里,他担心。
昆兰和薄涅作为东道主已经先进来了,此刻靠在吧台边,昆兰手里转着一枚筹码,薄涅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上,眼睛却睁着,盯着对面的来人。
对面那张长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沙发后面站了一排黑衣雇佣兵,但是武器被奥古斯塔家的亲卫卸下去了。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他身旁那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穿着黑色便装,看样子是秘书和翻译官这类的。
江耀让夏洄在角落坐着,自然地走到人群中,轻松随意坐下,“卡门家深夜来访,有什么事?”
那个打头的男人站起来,笑容更深了一点,“江少,深夜打扰,实在抱歉,我是卡门家族外务理事员,阿尔瓦·卡门。”
“我们听说,江少最近在帮小凛找一个孩子,十一区来的,叫林小宝。”
江耀看着阿尔瓦,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所以?”
阿尔瓦的笑容不变:“那个孩子,我们也很感兴趣,他和苏女士是母子关系,我们不希望有一个人来争夺原本属于小凛的财产,您知道的,联邦的现行规定是私生子与继子共同享有财产继承权。陆氏集团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就像在座的奥古斯塔家族以及夏氏军工一样。”
他看了一眼岳章,笑容收敛,毕竟岳家是监察局的,他们在联邦做的每一笔生意都要经过岳家的批准,所以今晚他们特意邀请了岳章,只希望日后不沾麻烦。
江耀冷淡道:“苏女士现在是陆回舟的夫人,陆家的事,卡门家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是陆凛来求我,你清楚这一点。”
阿尔瓦被江耀一句话给噎住了。
他却不敢和江耀面对面对冲。
夏洄在远处问:“阿尔瓦先生,你们找那个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阿尔瓦转向他,显然是认识夏洄是何人,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二少爷,您只需要知道,我们此举不会影响到我们和夏氏军工的合作就可以了。”
阿尔瓦对江耀说:“江少,我知道您神通广大,那个孩子如果被你找到,还请告诉我们,卡门家必有重谢。”
江耀似有若无地点头。
岳章道:“阿尔瓦先生,卡门家在联邦的活动,我们监察局一直盯着。”
阿尔瓦道:“岳公子,我们卡门家,在联邦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至少是在明面上。”
“正经生意?”岳章冷笑,“你们做的什么生意,你自己清楚。”
阿尔瓦没有反驳:“岳少,江少,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来打个招呼。”
昆兰忽然开口:“阿尔瓦先生,你们大半夜的跑过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要不要喝一杯?我这有瓶三十年的威士忌。”
“好啊。”阿尔瓦必须给这个面子。
夏洄不喜欢现场群狼环伺的高气压,他要去卫生间。
羽曦犊+!
江耀似乎想陪他,被他用眼神按住了。
就几步路,能出什么事?他不想在卡门家族那些人面前太惹眼。
卫生间很大,夏洄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冲过自己的手指。
凉。
他和妈妈被卷进这些大人物的战争里,算是无妄之灾吧?
他现在是夏家的二少爷,不是卡门家和陆凛都在找的那个“林小宝”,却还是为了保护妈妈费尽心机。
好累。
头晕,脑胀。
门突然被推开,夏洄立刻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走进来的人,眼底的锋利一闪而过。
“……岳章?”
岳章在夏洄旁边停下,打开另一个水龙头,两个人并排站着洗手,水流哗哗地响。
岳章低声问:“你脸很红,没事吧?”
夏洄关掉水龙头,从镜子里看着他:“有点发烧,没事。”
岳章也关掉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江耀太不明智了,他在卡门家族面前把你带到身边,完全让你成了他的弱点。”
夏洄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岳章:“所以你想要利用我,打压江耀吗?”
岳章的动作顿住了。
夏洄太敏锐了,敏锐到可怕。
岳章沉默了两秒:“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
夏洄的目光太锐利,岳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