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更好的人。”他说,“我要是对江耀下手,没必要把你拖下水,我很欣赏你,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夏洄没想到会从岳章嘴里听到这句话。
岳章——监察局长的儿子,和江耀势同水火的人,说他值得更好的。
夏洄想说你们的事别总拉上我,门就开了,江耀站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两个人,落在岳章身上。
“岳章。我以为你有多正义。”江耀走进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你肯为了夏洄出头,不惜被拘留,还是我把你放出来的,在看守所里蹲的那一夜是什么滋味,你都忘了吧?”
他在岳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高高在上:“你怎么就学不会感恩?”
岳章看着江耀看着那双盛满侵略性的眼睛,笑得很冷。
“夏洄,你看清他的嘴脸了吗?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分手吧,他配不上你。”
江耀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夏洄见过,每一次都是在江耀即将发怒之前。
但江耀没有发怒:“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从我手里撬人,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发慈悲把你放出来?”
江耀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胆子不小。”
岳章觉得江耀话里有话,冷笑:“是夏洄求你了吗?那我告诉你,你的男友我撬就撬了,还要向你报告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转过身。
不是打江耀,而是倾身过去,一只手扣住夏洄的后颈,低头吻上了他的薄唇。
夏洄僵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江耀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然而门缝里,还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阿尔瓦站在走廊转角,透过那条细窄的门缝,看着卫生间里发生的一切。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陆凛站在他旁边,他看着门缝里那个被岳章亲吻的少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看到了吗?我一直以为只有江耀喜欢他,没想到岳章也对他有意思?真有趣。不过,不论夏氏军工要和江家还是岳家联姻,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看样子,少爷您要向夏淳康那老兄弟道喜了,”阿尔瓦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们的合作,要因为他们家的这个美貌私生子走上坡路了。”
陆凛可有可无地笑了笑,拿出终端,拨出一个号码。
他要打给夏淳康,向他贺喜。
*
卫生间里,夏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推开岳章,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洗手台,被吻住的嘴唇带着岳章的温热。
他低着脑袋喘息着,恨不得转身就从窗户里跳下去,语气冰冷:“岳章,你干什么?”
“岳章,”江耀声音很锋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岳章擦了一下嘴角,他看着江耀,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知道,我在公然抢你的男友。”
江耀往前走了一步。
夏洄下意识拦在他面前,那个动作完全是本能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
但江耀停住了,他看着夏洄,看着夏洄挡在他和岳章之间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洄以为他会发怒,会动手,会做点什么。
但江耀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夏洄那只手,把他拉到身边。
“跟我走。”他说。
江耀牵着夏洄,往门口走,经过岳章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头,声音很低,只让岳章一个人听见:“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你最好记住。”岳章看着江耀牵着夏洄走出门。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卫生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岳章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忽然笑了一下,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你最好记住,江耀,”岳章低声自言自语,“我要从你手里抢走他了,到时候,你别哭着求他回来。”
*
走廊里,江耀牵着夏洄往前走。
夏洄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跟着,看着江耀的背影,心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身不由己,也要步步为营。
走到尽头,江耀停下来,看着夏洄。
夏洄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可是江耀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夏洄的嘴唇,就是刚才岳章碰过的那个地方。
他的指尖很凉,很温柔,夏洄的睫毛颤了一下:“江耀……”
“别说话。”江耀的声音很轻。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看着那根刚才碰过夏洄嘴唇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