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这心就像是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时间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出生那刻就与天地同寿,这一千年却让他痛恨怎么如此漫长。
长到沧海桑田,可时澍的脸时澍的声音在他脑子十分清晰,他仅仅需要闭上眼,那人就会出现在他的脑子中。
“老祖,这男人是谁?”小兔子跳上藤萝床,诧异看着红色雾气凝聚出的人影。
枭回神,他指尖落在那片雾气幻化出的人脸上,那人便对着他笑了起来,他呆呆唤道:“时澍”
小兔子以为是在回他,重复道:“时澍,没听过的名字。”
枭烦躁得摆手毁掉那片雾气,又在下一秒扯了块木头下来,幻化成时澍的模样,指尖在眉心一点,“时澍”就动了起来。
和时澍一模一样的人就在枭面前,心口那破开的洞却没有得到填补,反而空洞得更加厉害。
自从枭醒来一直心情低落,整个洪荒境的活物都看得出来,小东西们会变着法子逗枭开心。
“老祖,那条龙来找你了!”在林子外围的小兽小跑着进来。
话落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此处,来人身着一身玄色衣袍,身上的金色龙纹在衣服上游动,耳边坠着两个金色镶珠子的串子,头上的发冠也是镶着各种华丽的宝石,不管是身上带的还是穿的,都金光闪闪,站在那处晃得人刺眼。
一些小兽惧于他身上的气息,却又好奇,躲在树后面偷看。
娄怀看到枭十分兴奋:“我听说你活了就赶紧来看你,看着真不像要死的,亏我还哭了几日,以为你死了愁苦好段时间。”
枭额头蹦出两条青筋,这龙的嘴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话:“那真是有些对不起你了。”
娄怀一屁股坐到枭的旁边,眼珠一直盯着他看了半晌:“许久不曾见到你这张脸,还是有些想念,活着便好,不然都无人陪我玩了。”
娄怀是龙凤后裔,同具两族高贵血脉,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狗见了都烦,倒是一日误闯洪荒境,和枭两个臭味相投,做了多年好友。
小太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心思都写在脸上,直勾勾看着枭,只有单纯欣赏,没有别的心思。
天知道他这一千多年来是怎么过的,每次来洪荒境都只能看到枭一个没有神魂的原形,他还将家中的宝库洗劫一空,喂了不少枭那些珍贵的丹药丸子,连那招魂的至宝也试了,可惜不起作用。
这么多年他都接受枭神魂可能消散了,没成想又活了,立马从家中偷溜出来。
枭轻轻道了声谢,醒来从小兽的口中听到不少,娄怀偷拿了家中的东西,被他爹揍得皮开肉绽。
娄怀从怀中拿出个荷包,伸手掏了一把丢到那些小兽中间,笑嘻嘻听着那些小东西奉承他,随后视线落在一边站着的“时澍”身上,微惊,定睛一看是块木头。
“你这木头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吓我一跳!”
娄怀起身绕着那木头转了一圈,啧啧两声,上手戳了戳他的脸皮,“时澍”动了一下,他吓得后退几步,拍拍胸脯。
这木头怎的跟那太子长得这般像。
他只觉是巧合,那太子自出生就很低调,他也只在千年前见过一面,还是来借他家东西的,他不过用了魂灯一下,他爹差点给他打死,那莲华来借,他爹点头哈腰双手奉上,还问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啧,看见都烦,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长得好点,修为厉害了些,他们龙族就是发育晚,再过几十万年他未必不是对手。
娄怀轻轻哼了一声,想到那太子殿下,他眼睛一亮,对枭说:“听说西天最近新生了一颗极好的菩提,近日便要结果,我们去偷两个尝尝。”
枭神情恹恹,若是过去他肯定立马同意,可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娄怀也看出他的不愿,他不知枭怎么“死”的,打听许多都没有消息,只知他去了趟凡间就如此了,在凡间多年经历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二人自从结识不说总是黏在一起,可对其近况也是十分了解,可现今这些年过去,枭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他心下不是滋味,他就这一个朋友,总觉得好像有了什么瞒着他的秘密。
思及此他提高了声音,有些尖锐:“你是不是有别的朋友了!”
枭怔怔的,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旁边站着的木头,他眉毛一竖,张嘴吐出火焰,刹那点燃了“时澍”。
枭下意识去救火,娄怀的凤凰真火烧一块木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瞬间“时澍”就化为了一摊灰烬。
娄怀烧了后抱着手臂扬头,不像凤凰后裔,倒像人间斗赢了的公鸡:“醒了许多日都不来找我,定是因为这新玩具,我已给他烧了,你快陪我去罢。”
枭看着那灰烬半晌,长长舒出一口气。
娄怀见他这样子,有些心虚,说不定这正是枭喜欢的玩具,他站起身,拉过枭的手臂往外走去:“你莫要这幅样子,我去掰下一块菩提给你再做一个就是了。”
枭顺着他的力道跟他去:“无碍,不过是一块木头。”那人早就死了,那个傻子样,怕是寿终正寝都费劲,定是那条命不知给了谁去,或许魂魄都没了,他莫要再想了。
罢了,就当去散散心吧。
他的生命如此漫长,和时澍相识的短短半年,实在算不得什么。
娄怀见他没有怪罪自己,也裂开嘴笑了笑:“你定是睡得太久加上经历生死有些缓不过来,到处玩玩就好了。”
枭觉得他说的有理,头次对着这个脑子不好的朋友肯定点头。
洪荒境离西天有段距离,娄怀多次偷偷瞥向枭,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好笑。
枭身上早已换了个常服,他自然注意得到娄怀的小动作:“想问什么问吧。”
“你”娄怀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这一时不知先问哪个,他微张着嘴沉默片刻道:“你还好吗?”
枭摊开手臂,笑了笑:“自然,怎么我没死成竟让你如此失望吗?”
娄怀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你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他们都是上古的兽族,虽说他们出生便被定位祥瑞,受人供奉,若细说起来,他们这些凶兽应是更难杀,他们之自相残杀勾心斗角,有都是保命手段,更何况是其中更为狡诈的讹兽。
枭抹去了自己在人间的所有事,只挑着说:“我这不是也想当个拯救苍生的英雄,跳进魔渊,殉道了。”
娄怀狐疑看着他:“真的假的?”
枭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