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有这个念头撑着,时澍晚上吃了很多,次日便可以下地行走,小芽唤来郎中再给时澍看看。
郎中见到他嘟囔了几句:“你们相熟的人都喜欢生一些怪病吗,上次是那风公子,现又是你”
时澍闻言反问:“先生认得我?”
郎中轻哼了一声:“怎的不认得,印象深着呢,上次我来醉花楼诊治那吐个不停的公子,你不就守在旁边。”
时澍又恍然,好似风萧还在,却只剩下名字。
郎中把了把他的脉:“心气不足,孩子,向前看啊。”
时澍不吭声,郎中倒是似有感慨般并没离开,反倒是和时澍闲谈起来:“你想不想知晓那公子究竟是何病症?”
时澍只有在提到风萧时眼里才有些色彩,他问:“他患得什么病?”
郎中捋了捋胡须:“他的脉象很奇怪,乃是妇人有孕之脉,可他又实实在在是个男子,老夫当时不敢乱言,这天下哪里来的男子怀孕之事,可老夫回去后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查了各种闲谈医书,还真有记载!”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确定了风萧就是有孕了一般:“你可知他有过房事没有?”
时澍怔然,只觉脑子更乱,他干涩着回道:“有。”
那郎中更是激动,一拍大腿:“估算时间是否是一个半月有余?”
时澍算了算,声音颤抖:“嗯。”
郎中感叹:“可惜啊,不然老夫还想试试给男人接生,日后定能流传千古啊。”
郎中后面说的什么时澍已经不在意了,他拿出那本医书:“劳烦先生帮我看看折起来的这也是什么?”
老郎中接过,这是一本再基础不过的医书,折起来的这页
“喜脉详解。”
时澍霎时耳边嗡鸣,如遭雷击。
“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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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穿透洪荒境上方的云层,被染成耀眼的红色,洪荒境上方常年都是淡粉色的雾气,此处是难得的宝地,孕养着大量难得的花草树木和兽类。
外围是参天的棕红色树木,深红色的叶子,个个挺拔非常,稍里一些的树木矮上一些,呈淡粉色,再往里走就是一片带着红色微弱光芒的花丛,正中间的有一池水,赤色的池水周围的雾气为颜色是红色,向外散发,不断稀释,这才变成外围的淡粉色。
雾中影影绰绰有一道身影,靠在池边。
“老祖宗,今日在林中看到的最美的花。”
身上披着七彩羽毛的鸟儿衔着一朵花穿过洪荒境林中粉红色的雾气,放在中央红色池水旁。
红色的雾中探出一只白皙的手,红色的水珠顺着手掌的纹路下滑,滴在那朵小花上,染得更为鲜艳欲滴。
开得正好的小花被携着放到鼻尖,雾中传来一声轻笑:“很香。”
小花被随手插在一边的地上,很快扎根长出一片。
鸟儿听到那人笑了,也嘎嘎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回那林中大声喊着:“老祖宗终于同我说话了,嘎嘎!”
枭瞧他那样子微怔,目光望向那小鸟飞去的地方有些无奈:“之前没同你说话吗?”
他挥挥手,那池水上的雾气从他面前绕开,让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池水边有一颗很高的大树,树过于红显得紫黑,上面站着方才那只小鸟,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和人间长得相似又有些不同。
捧着一朵花嚼得快乐的三条尾巴兔子含糊不清道:“那不一样,自从老祖宗醒后去了趟下界归来,每日都是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鸟偏过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从空中翩然落下一根,被下面的兔子捡到。
“是啊老祖,莫不是凡间还有什么事?”
枭从那池水中起身,鸟儿惊呼一声伸出翅膀遮住眼睛,又悄悄列出个缝来,一双黄豆眼从羽毛缝隙中偷看。
枭赤、裸的身躯从池子中出来瞬间罩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袍,也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光滑的半身在透明的衣衫间若隐若现,反倒更添了分味道。
黑红色的大树垂下铺着软垫的藤萝床,递到枭的身下。
枭躺在床上,一只腿支起,眼角下面的那颗红痣变得长了些,敛下眼睛的时候看着像是落下的眼泪。
一千年了,那日跳下魔渊,他就没想着还能活。
可能是天道眷顾,他这也算是救人间而死,加上上古的兽死一只没一只,他这一只没做过什么坏事还救了苍生,得来的优待吧。
醒了后得了许多嘉奖,神官拿着长长的赏赐册子,来他这念了许久。
神官脸上挤出了一朵花来,手一挥将那许多东西摆在枭面前:“诶呀,大人,此次真是功德无量啊。”
枭目光呆滞接过神官递过来的册子,问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这些年来,可有人成佛?”
神官不知他怎么问出这样一句来,沉吟片刻:“西天的事小神不是很了解,若说成神,倒是有几个,不过成佛应是不太容易。”
神但凡有一道修到至极便可飞升上界,可佛道,修的是心。
一千年,时澍要是没有成佛,那便是再也找不到了。
他霎时有些烦躁,明知晓多半是什么都没有了,可还是撇下神官,去了人间,在人间蹉跎了两百年,无功而返。
别说一个无家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时澍,连他家都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