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七脸色一僵。
她声音大,褚誉不想让老人家听见这种话,皱眉提醒:“邬裎。”
邬裎噎了一下,把更难听的话憋回去,烦躁地说:“我晚上才到这儿,问路他们都有本地口音,听都听不懂,差点迷路了。”
褚誉没说话,因为她也不认路。
盛初七似乎习惯在生人面前装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样,即使刚才被那样无礼地冒犯,她依然可以扯出一个明媚的笑:“我带你们出去吧,这边的路确实很绕,经常有人迷路呢。”
褚誉看了她一眼,现下好像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倒是旁边的邬裎啧了一声,轻松识破了她的虚伪,对此感到不屑一顾。
两人跟在盛初七身后。
褚誉告诉她:“我手机被抢了。”
邬大小姐一脸无所谓:“我包也被抢了,刚买的新包。”
前路总算透了点街灯的光,盛初七停下来回头看她们,笑眼弯成一道俏皮的弧线:“到啦,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说完挥着手跟她们告别。
邬裎让人帮忙前先翻了个白眼:“等会。”
盛初七脚步停下,背对着她们时阴沉下来的神色瞬间扫空:“还有什么事吗?”
邬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理所当然道:“借用手机。”
盛初七笑意僵在脸上,拿出手机的那一秒都在犹豫,手却已经递了过去。
邬裎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举起手机对着她的脸解锁了密码,直接点进信息输入褚誉的号码发送一条短消息:
5000拿回手机,不报警
信息发送成功,她不由分说点开微信打算添加自己好友,一眼瞥见置顶的施殊言。
不是她想偷看,实在是这人聊天界面的好友太少了,除了置顶那位以外,剩下的就是班群和爸妈。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看了个彻底,手也很快追上,点了添加新朋友。
邬裎依旧一副全世界都该她的表情,发送验证消息后把手机抛回去:“对面回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盛初七慌乱接住手机,担心摔坏了:“……我会的。”
褚誉让邬裎叫了辆网约车,离开前和盛初七道了声谢。
“破车真臭。”邬裎忍不住吐槽。
好在司机车里放歌正嗨,没听见这话,不然两个人可能被扔半路上。
邬裎被吵得耳朵疼,靠近问:“你在几班?”
褚誉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象,斜着眼看过去:“你明天就回去。”
邬裎不耐烦地别开脸装没听见。
客厅的沙发大到足够一个人在上面打滚,褚誉给她分了枕头和厚被子,拿着睡衣就去洗漱,出来时邬裎已经窝在沙发上盖着被子睡着了。
褚誉也睡得早,电动车在维修,第二天还得早起赶公交。因为不想邬裎被吵醒后跟着她去学校,所以尽量放轻了动作,出门的时候那人还缩在沙发角睡得正熟。
上次踩了个坑,她怎么也不会再在小推车上买早餐了,咬着牛奶吸管目不转睛地穿过人群,回到教室时施殊言已经在座位上画画了。
周围不少人正围在一起补作业,时而发出哄笑声,推搡着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
褚誉放下书包,正要拿出课本,突然一只瘦长的手伸到她面前,递过来个培根煎蛋三明治。
她看过去,施殊言蜷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对她说:“谢谢你昨晚的豆浆。”
褚誉迟疑了几秒,在看到她桌面上还有一个三明治时,总算伸手接过来,放在一边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施殊言顿了一下,扭头盯着她看。
褚誉忍了片刻,可她的视线太有目的性,让人根本无法忽略,于是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你脖子上有脏东西。”施殊言说。
褚誉下意识摸了摸颈侧,那人却突然靠近,只一瞬又退回去,淡淡道:“被你蹭掉了。”
做完一道题,褚誉准备换书,施殊言突然又问:“你昨晚直接回家了吗?”
她有些不耐烦了:“这是我的事。”
“那就是没有。”施殊言接上话。
褚誉极轻地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眼神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她声音很平,“你不需要试探我,昨晚帮你,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并不代表我之前说的话可以一笔勾销。”
施殊言没说话。
她闻到了,闻到了褚誉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