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锡河松开手。
针头咔咔咔往下穿,平整布料经过针头一缝,飞出一条条成形的褶花,像是裙子连绵蓬起的荷叶边。
尹榆正雀跃,注意力被弹出的蓬松褶花吸引,眼花缭乱间,手下一个不慎。
一声嗡震,针头砸歪断裂飞出。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尹榆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吓得往后一仰,紧紧闭上眼睛。
坚实手臂迅速箍住她,将她整个人护进怀抱。
再睁开眼时,缝纫机已经停止工作。
锡河手臂曲起,完完全全将她掩在怀中,手掌交叠着挡在她面前。
空气安静。
尹榆听到自己紧张的吸气声,她小心地探出头,似乎没出什么事。
她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那根针怎么突然弹出来了?”
锡河没说话,尹榆回头,正对上他沉郁眸光笼罩下来。
尹榆无措道:“我把它弄坏了?”
锡河垂目叹出一口气,眉头紧皱着,嗓音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玩这么危险的玩具,吓到你了吗?”
尹榆怔了下,原来他是怕吓到她。
她连连摇头:“……我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非要试。”
看锡河面色依旧没缓和,尹榆拉他的袖口,指着缝纫机剩下的半截机针。
“我们得把断针找出来,要是不小心踩到,多危险啊。”
她本来想转移锡河的注意力,但没想到他说:“不用找了。”
锡河挡在她面前的那只手翻过来,手心一点幽光闪烁。
尹榆看清之后,惊呼出声:“天哪,你的手!”
半截断针深深埋进他掌心皮肉,只露出一丁点针尾,锡河居然还神态自若地和她说了这么久的话。
尹榆伸出手,都不太敢碰他。
一跟针深深扎进手心里,这该有多疼。
她着急地说:“我们得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锡河两根手指探过来,拨动埋在肉里的断针,直接扯了出来。
甚至针尾太短不好捏住,他像抠挖橡皮泥一样,扒开皮肉捏住埋进去的针尾再拔,尹榆甚至看来了森白的指骨。
明明针扎在他手上,但尹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的手也隐隐作痛。
“不用去医院。”
锡河用纸巾把断针团团包裹住,放到一旁。
他面色如常地做完一系列动作,带伤的掌心随意摊开。
半晌,尹榆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处理一下吗?”
“嗯?”
锡河似乎有些疑惑,看向自己的手。
手心的小孔被他自己撕裂开,皮肉微微翻着,难看又可怖。
注意到尹榆一直看他的伤口,锡河蹙眉,手掌握住,随意道:“不用,过几天就长好了。”
他的态度让尹榆冷静下来:“哦对,你是仿生人,你的身体是不是没有痛感?”
就像他也不会觉得疲惫一样,所以受了伤才能这么淡定。
但这次的答案和尹榆想得不一样。
“不,对于疼痛的感知能力,我和人类一样。”
尹榆瞬间惊讶:“那你刚才还自己拔针……你不疼吗?”
锡河笑了下,面容平和:“习惯了。”
尹榆愣住,突然回想起天台上,他被铁锤狠狠砸到手臂时,也能面不改色。
“我以为你不会受伤,也不会疼。”
她捧起锡河的手,想要打开他握着的手掌。
锡河抽回手,安抚地说:“我会疼,但疼痛不会使我产生致命的损耗。所以没关系,伤口只是伤口。”
这是什么道理,不致命就没关系吗?
尹榆鼻子发酸,她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