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河温和道:“没关系,我可以请假。”
“嗯……”尹榆绞尽脑汁地想了会,“你才请了年假,又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锡河还是微笑:“没关系,学校的艺术楼是我捐赠的。”
尹榆干笑一声:“这样啊。”
“包括你惋惜没被扬晓山看到的那间琴房,还有你上学时的画室,都出自于我的私人捐赠。”
说完,锡河朝她云淡风轻一笑。
尹榆:“……”
锡河在阴阳怪气,他有点生气了。
尹榆放弃迂回,直白道:“我觉得我自己回去会更好。”
锡河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行李箱上拿开,目光恳切。
“小树,我以为昨天都说清楚了,以为你不会再推开我,以为我能回到你身边,难道这不是我们的共识吗?”
尹榆望着他的眼睛,心绪波动一瞬,还是摇头。
“别说这些了,昨天确实说得很清楚,我也不会再把晓山的事怪到你头上,但是……”
尹榆嘴唇紧紧抿住,沉默了会。
“对不起。”
她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为扬晓山悲哀,越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拉住他。
锡河也沉默了。
“因为他,你要拒绝我,是吗?”
他嗓音低而沉缓,脸上笑意淡了下去。
尹榆太乱了。
每一天她都在不停获得过量的信息,只能在风暴中勉强维持自己的判断。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晓山那么好,却为了我死在十八岁,他那样的人应该长命百岁,我不应该……”
她的嘴巴被锡河捂住了。
尹榆怔怔看着他,锡河眼底蓝光冰冷闪烁,一字一顿。
“小树,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也救不了他。”
尹榆心里下意识怒气升腾,但又回想起昨夜他的话,想起他长久的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要这样说他,就算你注定不能救他,但我原本可以救他,是我没有做到。”
说到最后,她眼眶微微红了。
锡河蹙眉,抬手捧住她的脸,指尖擦过她欲湿的眼尾,“不要再为他哭了。”
尹榆别开脸,用行动表达态度。
“他父亲是个赌棍,母亲是豪门情妇。”
锡河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地冷淡。
尹榆眼皮跳了下,直觉他将要说出一些她不想听的话。
即便她不想听,他也要说。
“血腥残暴的土壤怎么可能开出洁白纯净的花朵?他父亲亲手用刀砍死他母亲,他又会是什么纯白无瑕的天使?更何况扬晓山早就想死了,即便那一天你拉住他,以后他依旧会死。”
“不可能!”
尹榆矢口否认,完全不接受这种说法。
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温润如玉成绩优秀的少年人,刚考完高考,前途无量,甚至刚和她在一起。
扬晓山还和她憧憬过一起上大学的场景,他怎么可能早就想死?
锡河轻扯了下嘴角:“你高看你们的爱情了。”
尹榆:“你什么意思?”
“爱情救不了人。就像你想要开着那辆车和你父亲同归于尽,那一刻你心里没有爱情,也没有扬晓山。”
锡河声线平直,不带丝毫感情。
尹榆恍然呆住,脑子里嗡一声,像被定格在原地。
“扬晓山夺过车钥匙,开着那辆车冲下山坡时,他的心里也没有爱情,没有你。他是真的想要就此死去。”
在尹榆颤动的眸光中,锡河平静地评价:“所幸他得偿所愿了。”
尹榆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