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好眨眨眼,明白自己此刻就是充当背景板的人。
沈女士的语气比沈津年更加亲切,带着长辈般的温和邀请,让人更难推拒。
方好好在一旁听着,眼睛有些发亮,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她看着沈女士,忽然觉得面熟,脑子里快速倒退,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和朋友去看音乐会,沈女士正是台上著名的演奏家。
现在能和这样级别的大佬一起吃饭,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她暗中猛掐舒棠手臂,示意她赶紧回答。
舒棠骑虎难下。
毕竟沈女士搬出了家教的事,于情于理,她再推脱就显得不识抬举。
她看了一眼沈津年,男人正平静地盯着她,眼神深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笃定。
“那就打扰了。”
舒棠最后垂眸,低声应道。
方好好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过分夸张。
法事结束后,便是午餐时间。
斋饭设在一处僻静的禅院厢房里。
环境清雅,窗外是几株苍劲的古松。
菜品果然精致,虽是全素,但烹饪得色香味俱全,摆盘也极为考究。
席间,沈女士言谈得体,和方好好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得知对方前不久观看过自己的演出,便笑着说自己接下来在全国有巡演,届时让助理送她两张票。
方好好激动不已,开心得忘了形。
谁能想到呢,她只是想来普渡寺上香,结果遇到了喜欢的音乐家,还被赠了票。
这怎么能不算追星成功呢。
后来,沈女士笑着问了舒棠近况,舒棠不去看沈津年,含糊带过。
气氛还算融洽。
而沈津年话很少,只是偶尔动筷,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听着。
目光偶尔掠过舒棠,沉静无波。
今日的他看起来格外妥帖,处处都透着绅士风度。
可只有舒棠知道这些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真正的他,是多么的顽劣。
她都知晓。
饭毕,小沙弥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住持大师也移步于此,与沈津年在临床的棋枰前对坐。
住持捋须笑道:“沈施主棋艺精湛,老衲今日恐怕又要献丑了。”
“大师过谦。”
沈津年执黑先行,姿态随意地落下一子。
舒棠和方好好被邀请在一旁观棋,方好好对围棋一窍不通,只看了几眼便顿感无聊,但又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坐着。
舒棠倒是懂一些皮毛,大学时选修过围棋入门。
起初,她只是出于礼貌看着。
但很快,就被棋局吸引过去。
沈津年的棋风与他平日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冷静,锐利,极具攻击性。
他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但每一步又精准卡在关键处。
布局宏大,攻势凌厉。
他并不追求一时的吃子,而是着眼于对整个棋局的控制。
看似随意的落子,往往在十几手之后,才显露出其致命的杀机。
住持棋风圆融厚重,步步为营。
但在沈津年这种步步紧逼的攻势下,竟也有些左支右绌。
棋盘上,黑子如同一条沉默却凶猛的黑龙,不断蚕食着白棋的空间,逼得白棋连连退守,弃子求生。
舒棠蹙眉。
心中涌上一抹不安。
总觉得这棋局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