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是一枚黑子落下,干脆利落,彻底斩断了白棋一条大龙与中腹的联系。
住持大师捏着白子的手悬在空中,沉吟良久,最终苦笑着摇摇头,将几枚被围死的白子一一提起,放在一旁。
“沈施主杀伐果断,布局深远,老衲佩服。”
住持大师叹道,倒也不会懊恼。
沈津年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大师承让,是大师心慈,未出全力。”
舒棠站在一旁,看着棋盘上的结局,心中掀起一丝微澜。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思维和行事风格的一面。
掌控欲强,为达目的步步为营。
大学第一次上围棋课时,老师的话她至今印象深刻。
“棋风,就是一个人真实的内心写照。”
现在看来,老师的话完全正解。
只是她忍不住发散思维。
今日在寺庙的偶遇,是否也如同这盘棋一样,是他早就布下的局?
沈津年似有所觉,忽然抬眼,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舒棠慌忙垂下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下午,从山上下来之后,方好好拉着舒棠去了京城市区新开的沐浴汤泉店,点了几个按摩师按摩放松。
独立按摩房内,按摩师恰到好处的力道让舒棠连日来积累的疲惫渐渐消散。
仅仅半天时间,江决出轨给她带来的那种刺痛便消逝。
方好好趴在按摩床上,舒服得直哼哼,忽然又想起什么,侧过头,八卦之魂再次燃起:“棠棠,你行啊,居然还给沈总外甥当家教,这么深得渊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而且沈总对你还挺客气的。”
舒棠眼睫抖了下,“没什么渊源,就是郝恬介绍给我的兼职,恰好是他外甥。今天纯属意外。”
“哦……”
方好好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但舒棠的话说服力不够,可她刚分手,自己也不好问那么多。
而且看起来舒棠貌似不欲多谈,她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按摩结束后,两人又去了汤池泡温泉。
氤氲着草药香气的汤池,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躯,确实让人放松。
舒棠有几分昏昏欲睡的。
忽然,方好好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嘴:“棠棠,你知道沈总结婚了吗?”
这话一出,舒棠的瞌睡虫赶跑了一大半。
沈津年结婚了吗?
她摇头,声音突然有些涩然:“他结婚了?”
方好好哎了声,“我不知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你觉得他结婚了吗?他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吧。”
舒棠睁开双眼,声音隔着一层水汽般模糊:“不知道,没听说过。”
“肯定没公开,那种级别的大佬,隐私保护得可严了。”
方好好自顾自地分析:“不过就算没结婚,我估计也快了,他都三十多了,沈氏集团那么大的产业,婚姻肯定不是两个人的事,绝对是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
“这种财经新闻上还少吗?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资源共享,利益捆绑,这才是他们那种人的常态。”
“不过,沈氏集团在京城应该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我听说沈家不仅叱咤商界,好像在政界也有些关系……”
接下来的话,舒棠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都停在「商业联姻」「门当户对」这几个词身上了。
这和江决父母当初嫌弃她时的用词何其相似。
但江家只是普通城市中产,就已如此现实刻薄。
那沈津年呢?他所处的世界,估计早已超出的感情的范畴。
所以,他既然会联姻,那为什么要招惹自己?
大概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的猎艳吧。
舒棠这样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可能吧。”
只是心里。
为何有一分别扭-
禅院厢房内,檀香未散,茶烟袅袅。
住持大师已经离去,只余沈津年与沈女士姐弟二人对坐。
窗外的古松在暮色中化作剪影,衬得室内一片宁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