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和这个人说清楚。
虽然这个人和林闵很像,但他肯定不会拿这个人当替身的……
他还是很有素质的。
不过……
他微微掀起眼皮。
十年后的自己好像挺没有素质的。
人家对他掏心掏肺,大晚上熬粥送过来,他还把人养在身边!
二十九岁的序知闲可真是个人渣!
序知闲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粥香飘散在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酷似林闵的人,对方在听到“快要离婚了”几个字时,身体明显晃了晃,捧着保温桶的手抖得更厉害,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双和林闵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刚才还盛满的关切和小心翼翼,瞬间被一种深切的痛苦所取代,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像是无法承受这个事实,又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序知闲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感更重了。
看,多敬业的替身,连伤心都演得这么逼真。
是因为知道金主失忆了,自己的工作可能不保,所以真情实感地难过了吗?
还是说……真的对自己有了感情?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序知闲心里更觉荒谬和一丝隐隐的厌烦。
他十九岁时和林闵的那场恋爱,分手虽然遗憾,但也算是好聚好散。
可二十九岁的自己,居然玩起了找替身养情人这一套?
还把人家弄得这么……一副情深不能自已的样子?
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他移开视线,不想再看这个人那张写满痛苦的脸。
那会让他更加鄙视二十九岁的自己。
“那个……”序知闲清了清嗓子,决定快刀斩乱麻,“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或者,是我之前做得不对。但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对你也不公平。在结束这段关系之后,你……”
似乎是不忍心,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而疏离,“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至于……其他的,我很抱歉。”
他指的是包养关系。
虽然记不得具体细节,但大体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一个酷似前任的哑巴替身,能图他什么?
无非是钱和庇护。
可他没钱呀。
序知闲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穿戴,就是普通人水平呀。
难道……拿丈夫的钱养小三?!
不管了不管了。
现在他失忆了,这种畸形的关系也该结束了。
那个人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肩膀微微的压抑的耸动,和那滴猝然砸在保温桶盖子上又迅速晕开的深色水渍,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序知闲看着那个人单薄的仿佛承载了过多重量的背影,心头那丝烦躁里又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可能是对二十九岁那个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的羞愧。
“粥……”序知闲生硬地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谢谢。我……我自己来就行。”
他伸出左手,想去接那个保温桶。
那个替身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眼神紧紧盯着序知闲。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了又张,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又被巨大的痛苦冲击得支离破碎。
序知闲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这个人无法接受被抛弃的事实,情绪失控了?
“那个……别急,我知道你不会说话,别着急,”序知闲急忙探出半个身子去床头柜里找纸笔,“别着急,我给你拿纸笔……”
话音刚落,林闵的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盯着序知闲忙碌的身影。
什么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