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小宝,把爱情想象得如此纯粹简单。
“小宝,”他握住序知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吵架……在恋人之间,有时候是难免的。”
不是的。
序知闲不认可。
一旦开始吵架,那就会开始一直吵架。
他才不要那样。
“就像……就像你小时候,和秦屿也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对吗?但那不影响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林闵试图举例,却觉得这个类比并不完全恰当,他顿了顿,更直白地说,“我和你也一样。我们在这么多年,有开心的时候,也有……因为外界的事情感到压力所以心烦意乱的时候。那时候,说话的语气可能就不太好,会争论,会……吵架。”
他看着序知闲依旧无法接受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那天吵架……是因为……”
“可是……可是秦屿不是你……”
你是我的爱人啊。
我可以原谅秦屿。
是因为我的怒火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他发泄,我不会害怕失去他。
但我无法责怪你。
我害怕失去你。
林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握着序知闲的手掌倏然收紧,力气大得几乎让序知闲感到疼痛,但那疼痛之下,是林闵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抖。
“小宝……”林闵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将序知闲拥入怀中,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手臂和肋骨。
序知闲被他抱得紧紧的,脸颊贴着林闵温热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爽的柑橘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厨房的烟火气。
这个拥抱太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没受伤的手臂,努力地回抱住了林闵的腰。
他能感觉到林闵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能感觉到他颈间动脉急促的搏动。
“所以……是我先凶你的吗?”序知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自责。
他想象不出林闵凶他的样子,那只能是自己先失控了。
林闵立刻摇头,斩钉截铁:“不是。是我不好。我不该在那个节骨眼上,用那种语气和你说话。”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序知闲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他了解林闵,就像了解自己。
林闵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如果林闵都语气不好了,那一定是被逼到了某个极限,或者……自己说了什么更过分的话。
“我……我是不是说了很伤人的话?”序知闲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关于秦屿?还是关于……别的?”
林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天,他和小宝吵架是因为戒指和日记。
小宝和他吵架很凶。
“没有。”林闵的声音很温柔,“你只是……心情不好。我们都有错,也都说了些气话。但那些都不重要,小宝。重要的是,吵完之后,我们依然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序知闲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看,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林闵的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笑,“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林闵,”序知闲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等我好了,等我想起来了……如果,如果我再因为什么事情跟你吵架,或者……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让着我。”
林闵愣住了,看着他。
其实说完这句话,序知闲有点后悔了。
不行,他总是胡搅蛮缠,要是林闵真的不让着他怎么办?
他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不过……确实是自己过分的话……
“小宝,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打耳洞吗?”林闵压低声音,嗓音平稳。
他的小宝啊……
太可惜了,他至今有且仅有的这三十多年人生里,小宝是陪他最久的存在。
七岁时,他以为他一辈子都要学习,学到天昏地暗。
十几岁时,他以为画画会陪伴他一生,就算没有一辈子,也肯定有个二十多年。
二十岁时,他以为他的发色会陪伴他很久,一直到他老的时候。
陪他最久的其实是小宝。
十二年。
他们认识十二年。
比他打的第一个耳洞都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