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个耳洞,是序知闲陪着打的。
后来,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三个月前的第四个,一直都是序知闲陪同。
序知闲怕疼,比他还要紧张。
每次都会紧紧握住他的手,安慰说别怕。
但其实只有序知闲怕而已。
“你又不想说,”序知闲嘟囔,把脸往林闵颈窝里更深地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每次都是这样……”
林闵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掌心轻轻抚过他后脑柔软的发丝。
厨房里砂锅的咕嘟声变得有些微弱了,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只剩下温火在底下慢慢煨着,香气却愈发醇厚地弥漫开来。
“不是不想说。”林闵的嘴唇贴着序知闲的脸颊,“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稍微松开怀抱,让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序知闲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红着,湿漉漉的,带着十九岁特有的清澈和此刻全然的信赖。
“打耳洞……”林闵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右耳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是因为三个月前,你突然翻出了高中时的一张照片。”
序知闲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他。
“照片里,我打了第一个耳洞没多久,戴着很夸张的银色耳钉,你觉得丑,一直笑话我。”林闵说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怀念的弧度,“那天晚上,你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序知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温柔。
“你说,林闵,我们好像真的认识好久了。”
序知闲的心轻轻一颤。
这句话,或许在二十九岁的序知闲看来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在十九岁的他看来,却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然后你说……”林闵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久到我都快忘了,我们是怎么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的。”
客厅里安静极了,窗外的日光渐沉,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排骨汤的香气温暖,萦绕在两人之间。
林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序知闲的手背,“我说,确实认识好久了。”
“然后,你说,那作为纪念,要不要一起去打个耳洞……”
“所以……就打在了那里?”序知闲忍不住抬手,也想去碰林闵的耳朵,却因为手臂的石膏不方便,只好用眼神示意那个隐蔽的位置。
“嗯。”林闵点头,“是你挑的地方。你说这里最隐蔽,只有你知道,也只有你能看到。”
“然后……我们一起去打了?”序知闲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二十九岁的自己,似乎……还挺浪漫?
“对。你陪我去的。比我还紧张,一直抓着我的手。”林闵眼底的笑意加深,“我打完,你倒是被吓破了胆,不敢了。”
序知闲的呼吸屏住了。
服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耍赖……
“我打了其他的。”序知闲理直气壮。
林闵本来也知道近几年序知闲很少撒娇了,像这样稀缺的撒娇,在序知闲的十九岁却是家常便饭。
两个人总是互相撒娇,看谁先心软。
“打了其他的?”林闵故作惊讶地挑眉,指尖却悄悄攀上序知闲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耳垂,“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而清晰。
序知闲被他揉得耳根发痒,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只红着脸梗着脖子:“就……就是打了!你看不到是你眼神不好!”
“哦?”林闵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序知闲的额头,气息拂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那让我仔细看看?”
林闵的目光缓缓扫过序知闲的脸颊和脖颈,最后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位置。
“你……你耍流氓!”序知闲羞恼地瞪了林闵一眼,想要推开他,又顾忌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动作迟钝。
林闵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他,只是重新将人轻轻揽回怀里,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
“好,不逗小宝了。”
“那个环……”序知闲有些不好意思,“刻着MIN……”
“嗯。”林闵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耳廓,在那个微小痕迹上轻轻抚过,“戒指上本来就刻着。”
“所以……你这个耳洞要带的耳环……不会刻着ZIVEN吧……”序知闲挑了挑眉,反问。
“那……后来为什么取下来了?”序知闲想起日记里写的发炎。
林闵的眼神暗了暗,“打完没多久就有点发炎,总是反复。你看着心疼,天天逼着我涂药,比我还着急。”
“特别疼吗……”序知闲立马扶着序知闲的肩膀,踮起脚尖要查看林闵的耳朵。
林闵顿了顿,微微歪着脑袋让序知闲查看,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后来炎症一直不好,你就……坚持让我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