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会水肿。”
但序知闲还是在林闵的坚持下喝了半杯水。
床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床品,柔软蓬松。
林闵将序知闲放在床的一侧,仔细盖好被子,自己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转身去了浴室。
很快,他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回来,轻轻擦拭序知闲脸上可能残留的面膜精华,又仔细擦了擦他微湿的发根。
接着,他打开一个静音吹风机,调到最温和的风力和温度,手指轻柔地穿过序知闲的发丝,慢慢吹干。
暖风嗡嗡作响,序知闲闭着眼,感受着指尖在头皮上轻柔的按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吹风机的暖意和周围细微的噪音形成白噪音,让他昏昏欲睡。
吹干头发,林闵关掉吹风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序知闲睁开一条缝看他,“上来。”
林闵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慢慢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身体僵硬,和序知闲之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空隙。
序知闲甚至能感觉到他刻意屏住的呼吸,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混蛋,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闵,闭上了眼。
黑暗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纯粹,因为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光。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序知闲的意识已经漂浮在睡眠边缘,他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只手臂带着犹豫和试探,极其缓慢地从他腰侧环了过来,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掌心贴在他的小腹,带着小心翼翼的温热。
序知闲没有动。
那只手臂等了一会儿,似乎确认他没有抗拒,才稍稍收紧了一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的脊背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林闵的呼吸终于不再那么紧绷,轻轻喷洒在他的后颈,带着潮湿的热意。
“小宝……”梦呓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睡意。
序知闲在彻底睡着前,模糊地想:明天……
等明天再跟这个混蛋算账吧。
林闵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惊醒的。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刚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感觉到的是序知闲肩胛骨处传来的一阵阵细微而压抑的耸动。
紧接着,是脖颈皮肤上传来的一点湿凉。
那湿意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一点,缓慢地洇开。
林闵瞬间清醒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缩紧。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撑起一点身体,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看向怀里的序知闲。
序知闲是睡着的。
侧身蜷缩的姿势,脸朝着林闵的方向,眼睛紧闭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呼吸并不平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抽噎的节奏,胸口起伏的频率有些快。
最刺目的是他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清晰的泪痕,滑过鼻梁,没入鬓角,枕头那一小片布料颜色深了些。
没有梦呓,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明显的啜泣声。
他就那么安静地睡着,眼泪无声无息,源源不断地从紧闭的眼睑下涌出来。
林闵僵在那里,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耳边嗡嗡作响。
小宝在哭。
脑中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手指已经轻轻抚上序知闲的脸颊,抹去眼泪。
指尖传来滚烫的湿意。
林闵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酸涩得发疼。
又是这样。
几乎每晚都是这样。
小宝总是在哭。
他不知道原因,又不敢多问。
是因为日记吗?
是因为戒指吗?
不,问题更早就出现了。
是因为秦屿吗?
一定是因为秦屿……
该死的狐狸精出现后,弹幕才出现的。
他抱着序知闲,低下头,把脸埋进序知闲的肩窝,嗅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在序知闲耳边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