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说给画像上的老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本届本草生生祭,主祭灵女陆璃,献祭有功,沟通天地,引动生生不息之气。百草丰茂,药谷风调,皆灵女之功。”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极淡,转瞬即逝“弟子等四人,已代祖师‘纳受’灵女之祭品。仪式圆满,礼成。”
他叩三次,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王真人、张长老、史长老也跟着叩。
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那叩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额头触地的角度、双手交叠的位置、脊背弯曲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叩完毕,曾真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回头再看供桌上那具瘫软的、满身狼藉的胴体一眼,径直走向后门。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陆璃身上。
曾真人看着陆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主祭灵女需在祠堂静修至天明,以吸纳祭典余韵,并降下‘恩泽’”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门规,“我等不可打扰。”
他拉开门,夜风裹着药草香涌入,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他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袍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清瘦而挺拔,消失在月色里。
王真人第二个站起来。
他走到供桌前,低头看着趴在桌面上的陆璃。
她的脸侧贴着冰凉的桌面,银白长铺散了一桌,湿漉漉的丝黏在脸颊、脖颈和肩头。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微张,嘴角还挂着干涸的白浊痕迹。
她的呼吸很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王真人伸出手,粗糙的掌心复上她的顶,轻轻揉了揉。那动作很温柔,带着一种师父对徒弟的、近乎慈爱的怜惜。
“璃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辛苦了。你是为师见过最好的灵女。十年了,还是你最好。”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丝滑下来,指尖拈起一缕沾了白浊的银,轻轻捻了捻,将那干涸的痕迹捻成细碎的粉末,从丝上抖落。
“歇着吧。”他收回手,转过身,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门口。经过门槛时,他扶了一下门框,嘴里嘟囔了一句“老了啊,真是老了……”
他也消失在门外。
张长老走得更慢。他靠在柱子上,看了陆璃很久。那目光里有不舍,有贪婪,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近乎酸涩的情绪。
“师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下次生生祭,师叔还来找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温柔的苦涩。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史长老是最后一个。
他还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腿,仰头看着穹顶上的彩绘。
他的阳物已经彻底软了,耷拉在两腿之间,沾满了干涸的白浊,狼狈得很。
他没有急着起来,就那样坐着,粗犷的脸上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落寞的神情。
“史师弟。”门外传来王真人的声音,已经走远了,却还是清晰地传进来,“走了。”
史长老应了一声,撑着桌腿站起身来。
他的腿有些软,膝盖骨嘎嘣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臀瓣的触感,温热的,弹软的,像一团被揉了一辈子的面团。
他的目光落在陆璃身上。
她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银白的长从桌沿垂下来,尾扫在地面上,沾了灰尘,也沾了干涸的白浊。她的背脊微微起伏着,证明她还活着。
然后他俯下身,将地上那件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白纱外袍捡起来,抖了抖,轻轻盖在她身上。
那动作笨拙而小心,像是在给一个熟睡的孩子盖被子。
他的指尖碰到她肩头那个他咬出来的、已经泛紫的牙印时,顿了一下,粗糙的指腹在那印记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描摹什么。
“师侄,下次,师伯轻些。”他的声音粗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一会儿你降下‘恩泽’,别不要像对待师伯这般卖力啊,师伯会嫉妒的。”
他没有等到回应——他知道不会有回应。
他直起身,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
跨过门槛时,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烛火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那件白纱覆在她背上,薄如蝉翼,底下那具胴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银白的长铺散在桌面和地面上,像一轮破碎的、被人踩过的月亮。
门合上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
长明灯静静地燃着,碧色的火焰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将整座祠堂照得幽绿而朦胧。
祖师画像上的老人依旧慈和地笑着,目光悠远,俯瞰着这一切。
供桌上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香烟袅袅升腾,在穹顶下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