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后面走出去一路,不远处忽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弟子,连汗珠都来不及擦,便急匆匆地道∶“少主,大事不好了,刚才那人打输后不服气,还带着他们宗主前来挑事了,说是我们胜之不武,要派人把这位姑娘抓回去重新比试。”
“岂有此理?!”卓子墨面色陡变凝重,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的歉仄∶“阿禾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人伤到你。你且在此等候片刻,待我解决后立刻便来接你。”
她自己也觉得心虚,眼下人家讨说法来了,她这个挑起事端的人却反而躲起来,是不是也太不厚道了点?
“你能行吗?”徐颂禾看着他,惴惴不安地问∶“他是来找我的,要不……还是让我回去?”
卓子墨沉着声道∶“是他们有错在先,强迫一女子上擂台,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竟还有脸过来。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他们算账。”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径直返回,徐颂禾也不好强行跟过去,只能无措地转过身,眼望着身后的少年。
这剧情发展怎么越来越离谱了?她也不想给人家添麻烦的,可是一眨眼就出现在擂台上了,本来以为比完就完事了,没想到对面是个较真的,居然还上门质问来了。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祁无恙低眸看着她,轻飘飘地说∶“现在难道不是好时机?”
“怎么说也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她回过头,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卓子墨的背影,“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和小白的的确确是相同的存在,他们一起经历了不少,而且他变回人后待她也不差,所以就算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去担心。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如回去好好看看。”
徐颂禾有点惊讶地抬起头,他说这话时神色没什么变化,一点不像是酸溜溜的样子。
她问道∶“那你……和我一起去?”
“他和你有关系,和我可没有,”祁无恙微微一笑,道∶“你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替他收尸。”
捕捉到字眼,徐颂禾立刻警觉起来,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是收尸?他……他会死吗?”
眼瞳中尽是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他敛起笑意,不咸不淡道∶“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猛然从背后袭来,徐颂禾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身体便已本能地向后退,后背抵上一截树干时,对方的掌风也已飞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从面前掠过,那夺命的一掌便堪堪在她跟前停下,那人偷袭没得手,向后翻了一圈后,稳稳地落在地上,看向他们时眼里缺并无敌意。
徐颂禾愣愣地瞧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片刻后,立刻奔到少年身旁,攥着他衣角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祁无恙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受伤了?”
“没有,”她摇摇头,抬起衣袖∶“就是衣服被弄脏了,应该是刚才树上掉下来的。”
就这么一个动作,衣袖上沾到的花粉被抖到了他身上。
“……”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徐颂禾着急忙慌地替他把花粉拍掉。
“二位,幸会。”
那人甫一出声,她才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刚刚偷袭她的人。
只见他身着一袭墨绿长袍,面纱遮住脸的下半部,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他走近一步,朝她伸出手,笑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
见谅你个大头鬼,你这坏家伙差点害t死我。徐颂禾暗戳戳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挪步躲到少年身后,一点不想看他。
祁无恙勾着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更没有要理会来人的意思。
见无人配合,他也不恼火,只笑眯眯地收回手,叹息道∶“姑娘恐怕误会了,在下并非想要伤你,只是方才见你在擂台上只使三招便将我门下弟子击败,心生好奇,没忍住便出招试探,恕我冒昧。”
原来他是那群灰衣服的掌门人,徐颂禾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也真够冒昧的,输又输不起,还派人找流云宗的麻烦。”
对方轻轻皱了下眉,满眼不解∶“不知姑娘从何听说我找了流云宗的麻烦?”
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干坏事就算了,还不敢光明正大地干。
她拽了一下身旁的人∶“他一定是来拖延时间的,我们快回去看看小白他们怎么样了。”
“我为什么要帮他们?”他扣住手腕将她推远,抚平衣袖处被压出的褶皱,冷冷勾唇∶“现在回去,往后你的死活,我都不会再管。”
徐颂禾愣了一下,呆呆地瞧着他,视线却忽然被一道身影打断了。
那人拦在中间,声音沉沉∶“听闻流云宗一向待人傲慢,树敌无数,只怕此番是有人声东击西,想趁论剑大会挑起事端。”
说罢,不等她回答,他又说∶“可在下来之前便见流云宗已空无一人,只怕……”
徐颂禾盯着他∶“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了。”
“现在恐怕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叹口气,又转向一旁的少年,道∶“事关重大,我看这位公子应当也是流云宗门下弟子,不会袖手旁观吧?”
少年淡淡一笑∶“好啊。”
他居然……答应了?
徐颂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这里只有她认得去流云宗的方向,只好压下疑虑走在最前面带路。
少年抱臂斜倚在树干旁,冷冷望着姑娘跟随青袍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被一片阴霾淹没。
这么多次了还是不长记性,让她选,她还真就走了。
他也不知为何竟犯了蠢,陪着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闹了那么久。
直至那抹身影从视野中消失,祁无恙垂着首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这回又只有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