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恙——”
身后蓦地传来少女的声音,他猛然顿住,回过身去,眼里的一潭湖水不住晃荡,可倒映出的身影却不止她一个。
白衣青年领着数十名流云宗弟子,已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无数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直指中央的他。
卓子墨厉声喝道∶“你这妖孽,竟敢害死我的同袍,还调换身体埋伏在我们当中,若不是阿禾,恐怕就要叫你得逞了!快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少年微微一怔,方才眼里漫上的一丝光亮刹那间熄灭。他无视面前敌人的质问,目光径直望向怯生生躲在对方身后的少女,冷冷一哂∶“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
“对,就是我,”少女攀住那一袭白袍,壮着胆子瞪他∶“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跟在你身边那么久,就是为了能杀了你,夺取你身上的灵脉。本来以为我会死,可没想到你不但不杀我,还误会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在少年逐渐死寂的目光下,大声说道∶“像你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妖怪,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
第49章他们或许可以成为家人
上山的路弯弯曲曲,明明没有下雨,却仍是十分泥泞。
“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徐颂禾边走边回头,见那青袍人看上去一点不着急,甚至还在优哉游哉地看风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你自己说情况紧急,我才给你带路的,你现在怎么不着急了?是不是故意想耽误我和祁……和这位公子的时间?”
青袍人闻言收回探寻的视线,笑着提醒∶“姑娘莫急,山上路滑,小心摔了。”
这人神经病吧?徐颂禾略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从横七竖八的树枝上跨过去,挽住少年的手,拖着他往前走,“公子,那我们走快点,不管他了。”
他倒是难得配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都没怎么开过口,安安静静跟着,像道影子似的。
一路走到山顶,山门大敞着,依稀能听到些人声。
徐颂禾随手拦住一个过路的弟子,问道∶“你们大少主呢?他有没有事?”
那弟子的眼神略显奇怪∶“我们大少主能有什么事?你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听见他没事,徐颂禾稍稍放下心来,赶紧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你们大少主的朋友,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
“你认识我们大少主?”
那人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过来,就在她被看得不适时,忽然听见有人唤了自己一声。
只见卓子墨步履如飞地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时,脸上一半是笑容,一半是担忧∶“阿禾,我正想去接你回来,山路难走,你一个人不知有多危险。都怨我去得太迟……”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徐颂禾打断他,飞快地将青袍人的事叙说了一遍,随后问道∶“所以……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对吗?”
一听她是因担心自己才赶来的,卓子墨心中一喜,展颜笑道∶“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不过还能解决。”转头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快将徐姑娘带下去休息。”
“那个……还有一件事,”徐颂禾指了指身旁的人,在他疑惑的注视下说道∶“其实我这次能平安来见你,都多亏有这位公子带路,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计较刚才的事,不要处罚他?”
卓子墨闻言眉头一皱,笑意逐渐淡去。他移目望向她身后,眉间困惑更深∶“阿禾,你……你说的是谁?”
“就是他呀……”
徐颂禾伸手想去拽他,可却落了个空。她犹疑地回头看去,蓦地僵住——
只见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
“人呢?刚刚明明还在的呀。”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回过身,忍不住对面前的人产生了怀疑。
她的有些警觉地后退一步,说道∶“你不会已经让人把他抓起来了吧?他可是我的朋友……”
旁边一弟子看不下去,插嘴道∶“姑娘,你可别说笑了,来的时候我就只看见你一个人,哪有什么朋友?”
“我没有说笑,是真的……”她忽然顿住,视线飞快从周围的景物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卓子墨困惑不解的脸上,“你说,你变回人之前,是个什么动物?”
卓子墨道∶“阿禾,你不记得我,可连小白都不记得了吗?是不是有人对你下了咒,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立刻逼他将你变回来。”
徐颂禾只听进去了前面两句,在一片混乱中费劲地把缘由理出了个大概。
如果他真的是卓子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一路陪她走过来的祁无恙是假的,或者说,他和她上回见到的幻觉一样,至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袍人……或许就是这家伙搞的鬼!
那真的祁无恙现在会在哪?那个人会伤害他吗?
“阿禾,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唤,徐颂禾头也不回地道∶“你有不让我插手的私事,我也有,不许跟过来!”
怪不得他一路上都几乎没有说过话,原来是假的。那群灰衣服果然玩不起,输就输了,居然还想暗算他们。
可是,他把她单独支走,路上却又不对她下手,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下山的路竟比上山时还要难走一些,她心有所念,因此走得太过着急,脚下被绊了好几次,手上、腿上也都被划出了细密的伤痕。
“祁无恙,祁……”
她沿着原路折返回去,远远的看见好端端留在原地的少年,顿觉一阵欢喜,正要朝他奔去时,一道青光蓦地从眼前闪过,她躲闪不及,那片树叶便就这般生生将她鬓边发丝割下了一缕。
徐颂禾一下子停住动作,生硬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抬起眼望向几步开外的人。
他亦转过目光,却丝毫不掩饰眼底浓浓杀意,方才尚未平息的灵力在周身掀起一层无形的屏障,压得她胸口一阵闷痛。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在相隔许t久后,第一次重新对他产生了真真切切的害怕∶“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年动了动唇角,似笑非笑的目光朝她压过来∶“你方才去哪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难道刚才那个家伙对他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