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早就熄了,我闭着眼,试图让大脑停机。
但没用。
只要一闭眼,那些白花花的肉体、那些刺耳的撞击声、还有张强那张油腻的脸就在我眼前晃。
零点。
一点。
两点。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伴随着秒针“咔哒”的声响,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着我的神经。
大概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极度的疲惫终于拖着我坠入了一段短暂的浅眠。
但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血。张强的头破了,流了一地的血;晓雅的下身破了,流了一床的血。然后那血变成了白色的浑浊液体,淹没了我,让我窒息。
“呼——!”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整个人从沙上弹了一下。
一身冷汗。
我大口喘着气,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看。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只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但我再也睡不着了。那种心悸的感觉抓着我的心脏,让我不得不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中游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着空荡荡的楼道。
终于,在天色将亮未亮,窗外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时。
楼道里传来了那一串我等待已久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了楼里的声控灯。
“咔嚓。”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晓雅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动作小心翼翼。
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我看到她穿着昨天出门时的那件米色风衣,领子竖得很高,扣子扣得严丝合缝,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的头很乱,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开灯。
看到坐在沙阴影里的我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
“老……老公?”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你……还没睡?”
“醒了。”
我依然坐在黑暗里,声音有些抖,“刚醒。”
晓雅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依然紧绷着。她没有换鞋,也没有走过来抱我,而是低着头,匆匆往里走。
“我……我身上脏………我先去洗个澡……”
她语很快,带着一种逃避的慌乱,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没等我说话,她就已经钻进了浴室。
“咔哒。”
门被反锁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我坐在沙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视频最后的画面。
那团从两人交合处滴落的白色泡沫,遮住了镜头。
现在,她就在浴室门后。在那件风衣下面,在那具身体上,到底还留着多少那个男人的痕迹?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