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被推开,重重跌回床垫。
她僵坐着,瞳孔涣散了几秒。
然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凄厉的的哀嚎
“连你也不要我了……连你也推开我……你们都选她……我算什么?我坚持的信仰算什么?我守了半生的贞洁算什么?!”
她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抱住膝盖。
我看着她。
恐惧如冰水灌入胸腔。
母亲疯了。
而我知道,我是这一切的催化剂。
是我选择了卡特医生,是我沉溺于那些禁忌的快感,是我亲手将母亲推到悬崖边,看着她坠落。
必须求救……
我跌撞着滚下床。
察觉到我的异动,母亲像嗅到气味的野兽,猛地扑来。
她比我高三十公分,指甲狠狠抠进我的脚踝,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脚掌——做过二十年瑜伽的女人,指力惊人,仿佛要把我的骨肉捏碎。
“不许走!不准叫人!这是我们的事!我们的罪!我们的地狱!”
我哭叫着对不起,爆全部力量挣开她,赤脚冲出房间,反手摔上门,扣上门锁。
门内立刻传来疯狂的捶打。
拳头砸在实木门板上,出沉闷的撞击,混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开门!罗翰!求求你!”
“妈妈错了……妈妈不逼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噢神——她在笑!她在看着我!”
“她的口红……墙上全是红的!这是血!开门啊——!”
我背靠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捂住耳朵。
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在脸上纵横成河。
然后,是一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我以为她终于昏死过去时,门缝底下,悄无声息地,被塞出来一样东西。
我低头。
是母亲那件白色真丝睡袍。
揉成一团,浸透了不明体液,在奶白色真丝上洇开大片深褐色的渍。
整件睡袍像刚从体液池里捞出来。
我展开它,只见边缘,一个用口红反复涂抹、歪歪扭扭的单词
“艾米丽。”
巨大的愧疚感让我丢下睡袍,踉跄冲下楼。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听筒。
我脑子里存着另一个号码——想到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很久,久到我快要放弃时,才被接起。
一个带着睡意慵懒却隐含担忧的女声传来
“噢…大男孩……这个时间打来,生什么事了吗?”
“伊芙琳小姨!”我的声音是无助的哭腔,“妈妈她……她出事了,很严重……她好像……疯了!”
四十七分钟后,祖母和伊芙琳小姨抵达。
我开门时,祖母只扫了我一眼——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我没想到祖母会亲至。
本能的敬畏让我低头,嗫嚅道“祖……祖母。”
她没有回应。径直推开我,越过我,高跟鞋敲出冷硬的节奏,如同敲响战鼓。
身后,伊芙琳小姨压低声音“原谅我,这事你祖母有绝对知情权。”
“人在哪?”
祖母的声音像西伯利亚寒流。
我用尽巨大毅力出声音“楼……楼上。”
祖母已快步上楼,脚步声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