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海报上更瘦,也更鲜活。
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素颜,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一边听经纪人说话,一边走到沙边坐下。
“妆一小时,然后彩排走位一次。”经纪人说,“服装那边最后确认了,三套,换装时间很紧。”
赵亚萱点点头,挥了挥手。众人退出去,只留下一位化妆师和一位造型师。
闲聊,上底妆,做头。李岩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化妆师暂时离开去取饰品。女造型师正整理着衣架上的服装。赵亚萱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
“我先换下内衣,这件不舒服。”她的声音透过格栅传来,有些模糊,但清晰可辨。
她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通风口的方向——也正因此,她没有抬头看见上方黑暗中那一小片异常的阴影。
卫衣被脱下,扔在沙上。接着是运动裤。
李岩的呼吸停止了。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拔,腰部收束的曲线在室内灯光下像一段细腻的瓷。
她身上只剩一件无肩带的裸色文胸和同色的底裤,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伸手到背后,准备解开搭扣。
李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像要将下方的一切光影全部吞噬进去。
一种混合着颤栗与炽热的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炸开。
他感觉不到通风管的冰冷,也感觉不到灰尘堵塞呼吸道的痒意。
整个世界坍缩成了格栅下方那几尺见方的、被灯光笼罩的空间,以及空间中心那个毫无防备的光体。
他颤抖着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小布袋,拿出一个微型相机。他的手在抖,但依然精准地将镜头对准格栅缝隙,按下快门。
没有闪光,只有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咔嚓声。
下方,赵亚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的目光扫过通风口。
李岩浑身肌肉绷紧,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灰尘在透进格栅的微光中缓缓漂浮。
赵亚萱的目光扫过天花板,在通风口处停留了半秒——或许只是无意识的视线游离。
她微微蹙眉,随即转过头去,将手伸向背后解开了文胸搭扣。
李岩在黑暗中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用疼痛压制住战栗。
她换上一件新的黑色文胸,将换下的那件随手扔向沙。
它落在靠垫边缘,一半悬空。
她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随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侧过身吐了一口浓痰,揉成一团,漫不经心地扔向墙角的纸篓。
纸篓里面只有寥寥几件废弃的化妆棉和那团纸巾。
李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纸篓和沙上的文胸。
接下来的时间在混沌的嗡鸣中流逝。
化妆,试衣,团队进进出出,讨论声不绝于耳。
李岩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只有眼珠随着下方那个中心人影移动。
他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她喝水时仰起的脖颈曲线,她试穿高跟鞋时微微踉跄的瞬间,她闭上眼让化妆师刷眼影时轻轻颤动的睫毛。
终于,经纪人催促声响起“亚轩,该上场了!”
一行人簇拥着她离去。门被关上,休息室内骤然寂静,只剩顶灯苍白的光笼罩着略显凌乱的房间。
李岩没有立刻动。
他听着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又等了一会,确认再无动静才推开格栅,动作因长时间的僵卧而略显滞涩,工具袋先垂落,随后他矫捷的身躯从通风口滑出,轻盈地落在休息室厚软的地毯上。
几乎没有停顿,他目标明确地扑向沙——那件裸色的文胸一半搭在靠垫上,一半悬空垂落。
他抓起它。
织物上还残留着体香,一种温热的、柔腻的触感瞬间穿透他的手掌。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寒冷,而是皮肤下炸开的、滚烫的电流。
他将那柔软的布料猛地按在自己脸上,深深吸气——香水尾调、微咸的汗意、还有某种独属于肌肤的暖香混杂在一起,冲入他的鼻腔,直抵颅脑。
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从他喉间挤出。
片刻,他抬起充血的眼睛,环视房间,目光迅锁定墙角的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