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体育馆正面,又在那幅巨大的海报前驻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海报被射灯照得如同白昼中的幻影。
赵亚萱的笑容依旧,热情而遥远。
“看什么看?买不起票就赶紧走!”保安走过来驱赶。
李岩低下头,快步走入夜色。但他没有直接回城中村,而是拐进了一家小型文具店。
“有真空袋吗?”他问。
“多大的?”
李岩比划了一下。走出店门时,他手里多了一卷真空袋。
夜深了,城中村的灯火零星亮着。
李岩艰难的爬上六楼,他的房间在顶层的铁皮屋,窗户正对着马路对面的高级小区。
他打开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打开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杂物几本旧杂志、一叠清洁记录、还有十几个装着他战利品的真空袋,一布袋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买的袋子放入其中。
然后他坐在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支笔在纸上画出体育馆的平面图——他的记忆力很好——上面用红笔细致地标记出了一条条路线和房间功能。
他的笔缓缓划过“化妆间”“专属通道”“休息室”这些字样,最后停在“舞台”两个字上,久久不动。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并不宁静,但李岩的房间里,只有他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双在昏暗灯光下异常明亮的眼睛。
两天后,李岩主动申请了演唱会前后的全部清洁班次。领班老王惊讶于他突然的积极,但人手紧缺,自然是答应了。
“你这是突然追星了?”老王开玩笑。
李岩只是笑了笑,第一次对同事露出了如此明确的表情“算是吧。”
没人注意到,他离开时,工作服口袋里隐约露出一角崭新的体育馆工作证,以及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小布袋。
演唱会当天,李岩提前四小时到了体育馆。
他的工作证顺利通过了员工通道。此刻,他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手里提着清洁工具箱,低头穿过忙碌的后台。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工作人员眼中,他只是一个过早到岗的保洁员。
李岩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绕过了主休息区。
他的目标在走廊尽头那间贴有金色星标门的艺人专属休息室。
昨天团队已进行最终检查,此刻门上贴着的封条还未拆除——这意味着,赵亚萱本人尚未抵达。
工具间在休息室斜对面。李岩闪身进入,反手锁门。
他放下工具箱,却没有打开。
角落里,通风管道的格栅已被提前拧松。
他静静等了二十分钟,直到走廊外的嘈杂声随着大部分工作人员前往前台而暂时消退。
移开格栅的动作很轻。
通风管道狭窄,积着薄灰。
李岩瘦削的身形此刻成了优势。
他匍匐爬行,手电筒用布蒙着,只透出微弱的光。
空气里有灰尘和电缆的味道。
爬行大约七米,下方传来光亮。另一处格栅。
他熄了手电。
透过金属格栅的缝隙,下方房间一览无余。
米白色的长沙,摆满化妆品的明亮镜台,衣架上挂着几件闪亮的演出服。
房间一角的小冰箱嗡嗡低鸣。
这是她的休息室。
李岩调整姿势,一动不动。
灰尘刺激着他的鼻腔,他强行抑制住打喷嚏的冲动。
时间在昏暗寂静的管道里被拉长,只有他自己压低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嘈杂。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名助理,提着箱子,快检查房间。随后,一个身影在众人簇拥下走进。
赵亚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