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周雨荷来说,像是走在一根被悄悄拉紧的钢丝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菜市场西头蔬菜摊的目光。
杨浩的“殷勤”并未因那日的谈话而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只是方式变得更加隐蔽。
他不再追着她问东问西,却总能“恰好”出现在她打扫的区域附近。
每当这时,周雨荷都会心头一紧,随即加快脚步,她用这种刻意的疏远,在自己和那个让她感到不安的男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然而,她这点微不足道的防备,在杨浩那早已被欲望和势在必得的念头填满的心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一连又是几天过去,周雨荷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任凭他如何示好,如何创造机会,都根本不给他任何靠近的可能。
杨浩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坐在自家的摊位后面,看着远处那个埋头苦干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狠狠地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别怪老子来硬的!
他心里那点原本还带着些许“温情脉脉”的追求念头,此刻彻底被无法得手的恼怒和一种粗暴的征服欲所取代。
他要让她知道,在这菜市场里,他杨浩想得到的女人,还没有能跑得掉的!
他要让她哭,让她求饶,让她明白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主儿!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迅成型。
第二天,周雨荷就现,自己的工作量凭空多出了不少。
她上午刚辛辛苦苦地将东区一片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水渍都还没完全干透,可等她从市场的另一头转回来时,那片光洁的地面上,竟又凭空多出了一小堆烂菜叶和几个黑色的塑料袋,显得格外刺眼。
起初,她以为是哪个顾客不小心掉的,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任劳任怨地重新打扫了一遍。
可这样的情况,接二连三地生了。
无论她把哪个区域打扫得多干净,用不了多久,那里就必然会再次出现新的垃圾。
有时是几片沾着鱼鳞的废报纸,有时是一滩黏糊糊的西瓜皮,甚至还有人将吃剩的、油腻腻的盒饭直接扣在她刚拖过的地上。
一整天下来,周雨荷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她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故意跟她过不去!
一股夹杂着委屈和愤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要遭这份罪。
可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无权无势,又能跟谁去说理?
她甚至连那个背后捣鬼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到了第三天,那个暗中的黑手变得更加嚣张。
周雨荷几乎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她前脚刚扫完,后脚垃圾就又精准地出现在了原地。
市场里其他的摊贩也看出了些门道,有些人报以同情的目光,窃窃私语,却没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远远地瞧着。
周雨荷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她决定,今天必须把这个藏在暗处的混蛋给揪出来!
下午,她照例将西区水产摊附近的一大片地面清理干净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提着扫帚,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个卖干货的摊位后面。
那摊位上堆着高高的麻袋,正好能将她高挑的身形完全遮挡住。
她从麻袋的缝隙中,死死地盯着那片被她刚用汗水洗刷过的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周雨荷的腿都站得有些麻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终于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副游手好闲的地痞模样,周雨荷对他没有印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一号人的。
只见那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垃圾的黑色塑料袋,东张西望了一番后,便径直走到了那片干净的地面中央,随手就将袋子里的垃圾——一堆散着馊味的鱼肠子和烂菜根,劈头盖脸地倒了下去,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要走。
“站住!”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清喝,从那男人身后响起。
那男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正对上周雨荷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表情。
“你叫我?”
他吊儿郎当地问道,嘴角还挂着一丝挑衅的笑。
“这些东西,是不是你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