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一刀要是偏一点,血就不会溅到鞋上了”的算计。
那是同类的眼神。
不,那比同类更纯粹。
“哈哈哈哈哈哈!”
秃鹫突然爆出一阵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在这满是尸体的院落里回荡,宛如夜枭啼哭。
“有趣!太有趣了!”
他一步步走向韩晗,手中的弯刀垂下,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小鬼,你不怕我?”
韩晗看着他,摇了摇头。
“怕没用。”
“那你恨我吗?我杀了你全家。”
韩晗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秃鹫。
“是他不够强。”
韩晗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是他杀了你,我也不会觉得奇怪。输了就是死,这是规矩。”
秃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蹲下身子,那张恐怖的脸凑近韩晗,死死地盯着这个六岁的孩子,仿佛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罕见的璞玉。
这种天生的冷血,这种对生命的漠视,这种将一切情感都视为累赘的理智。
这哪里是人?
这是一把天生就开了刃的刀啊!
这是一具为了杀戮而生的、最完美的容器!
秃鹫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捏住了韩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的名字?”
“韩晗。”
“从今天起,没有韩晗了。”
秃鹫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艺术家看到顶级素材时的兴奋。
“韩晗已经死在这个晚上了。连同这软弱的韩家,一起烧成了灰。”
他指了指这漫天的火光,指了指这满地的尸骸。
“你这种眼神……就像是一把尺子。”
“冷冰冰的,只会衡量长短,只会计算生死,没有任何温度。”
秃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跟我走吧。我会教你真正的杀人术,比你那个废物老爹教的高明一万倍。我会把你磨成这世上最锋利、最无情的刀。”
“从今往后,你就叫——‘尺’。”
韩晗……不,尺,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如恶鬼般的男人。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尸体。
那里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变成了暗红色,和他皮甲缝隙里的狼血也没什么两样。
(活下去。)
(跟着他,能变强。)
(变强了,就不会死。)
这就是他此刻脑海里唯一的计算结果。
他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了秃鹫的身后,走进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身后,大火吞噬了韩家的一切。
那个名为韩晗的孩子,那个原本可能拥有另一种人生的孩子,正如秃鹫所说,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
只留下一个穿着不合身皮甲、眼神空洞如深渊的——“尺”。
这一年,雪下得特别大,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也冻结了所有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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