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动手不行吗?
行,当然行。
可江义豪不是莽夫。
他要的不是赢一次,而是斩草除根,不留一丝后患。
所以这一局,必须完美——像一场暴雨,来得突然,去得彻底,连痕迹都被冲刷干净。
除了吴雨森,他还得拉上陈浩南。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不像”。
陈浩南的手下包皮,滑头精怪,街头闹事一把好手。
让他去跟加钱哥撞个满怀,吵起来、打起来,没人会怀疑——毕竟,那是陈浩南的人,跟江义豪从前可是刀对刀、枪对枪的对手。
外人眼中,他们不可能联手演戏。
正因如此,才最可信。
这才是最高明的伪装——用敌意做掩护,拿仇恨当遮羞布。
电话拨出,两路人马同时启动。
江义豪坐回董事长办公室,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入深潭。
窗外城市喧嚣,车流如血,而他,正在下一盘死局。
三十分钟后,陈浩南先到。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衣,走路带风,进门就咧嘴一笑:“豪哥,召我何事?”
江义豪抬手示意:“坐,等个人。”
秘书端来热茶,雾气袅袅升起,映得陈浩南眉眼模糊。
他没多问,靠在沙上闭目养神。
这两天他刚把手下整顿完毕,包皮那帮小子枪法练得贼准,指哪打哪,随时能拉上战场。
最忙的阶段过去了,现在正好腾出手来,听差办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门再度被推开。
吴雨森一头闯进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头还沾着片场的灰。
刚从剧组赶回来,连妆都没来得及卸。
“江先生,我来了!”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导演特有的激昂,“现场正拍高潮戏呢,但我一句话——老板有令,全组暂停!”
江义豪笑了:“辛苦你了,吴导。”
吴雨森坐下,一眼瞥见陈浩南,眉头微挑:“哟?南哥也在?”
气氛有点微妙。
一个黑道龙头,一个江湖猛将,一个电影疯子——三人齐聚,绝非寻常饭局。
江义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今晚的事,咱们得演一出好戏。”
“不是打架,是表演。”
“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相信——洪兴和号码帮,真的打起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我们,是观众,也是编剧。”
江义豪早前就跟巴基、陈浩南通了气,有些事,他们心里多少都有数。
可当陈浩南亲耳听见——“我已经和号码帮的草鞋加钱哥谈妥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狠狠一震。
加钱哥?!
这名字在江湖上可不是浪得虚名。
讲义气,够硬气,刀口舔血从不含糊。
只要银货两讫,事情必定办得漂漂亮亮,童叟无欺四个字,刻在他脑门上都不为过。
江义豪能撬动这尊大神,简直比撬开银行金库还难。
陈浩南捏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都变了。
吴雨森却是另一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