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是被一阵不太协调的“哐当”声和隐约飘来的、有点焦糊的香气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陆辰还睡得很沉,一只胳膊霸道地横在她腰间。
“什么声音?”陆辰也被吵到,皱着眉咕哝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大型犬。
“好像是厨房……”林晚晚侧耳听了听,又闻了闻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油烟和某种蛋白质烧焦的微妙气味,“不会是奶糖把厨房炸了吧?”她开了个玩笑,但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陆辰也清醒了点,松开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是那位不请自来的表哥了。
林晚晚随手抓了件搭在床尾凳上的丝质睡袍披上,腰带松松系着,里面是一件浅杏色的细吊带真丝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
她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
陆辰则套上T恤和居家裤,跟在她后面。
厨房里,果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越系着那条属于陆辰的、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这画面有点滑稽),正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平底锅里几片颜色深得可疑的培根,旁边灶台上的小锅里,白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但显然水放多了,稀得能照见人影。
台面上散落着鸡蛋壳、切得歪歪扭扭的葱段,还有打翻的一小摊酱油。
“哎呀,弟妹!表弟!你们醒啦?”张越一回头,看到林晚晚,眼睛“唰”地一亮,手里的锅铲都忘了动,目光像黏胶一样从她睡袍微敞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点白皙的胸脯)滑到她光裸修长的小腿,最后定格在她因为刚起床而微微凌乱、披散在肩头的黑和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惊艳和某种贪婪的窥视,几乎不加掩饰。
林晚晚心里一阵反感,但面上不显,只是拢了拢睡袍的领口,语气平淡“表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做饭?多不好意思,让陆辰来弄就行,现在还早呢。”
“没事没事!我乡下人,早起惯了!”张越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关火,把焦黑的培根铲出来,嘿嘿笑着,“想着你们城里人工作辛苦,多睡会儿,我这当哥哥的,做个早饭还不是应该的?就是……手艺不咋地,嘿嘿,将就吃,将就吃。”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跃上厨房的中岛台——是奶糖。
小家伙显然也被早上的动静惊动了,它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锅里那些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又歪着脑袋,用它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睛,充满困惑地看了看系着围裙、满头大汗的张越,最后把目光投向陆辰,轻轻“喵”了一声,仿佛在问“铲屎的,今天这个两脚兽为什么在朕的御膳房?他做的东西……能吃吗?”
陆辰走过去,把奶糖从台子上抱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对张越说“表哥,辛苦了。不过下次真不用,晚晚习惯早上简单吃点,或者我弄。”
“不辛苦不辛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越摆摆手,又开始折腾那锅过于“水灵”的粥。
林晚晚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儿童房。
思晚还蜷缩在小被子里,睡得小脸红扑扑。
林晚晚温柔地把她唤醒,伺候小公主起床洗漱。
思晚迷迷糊糊地任由妈妈摆布,直到换上漂亮的小裙子,扎好辫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早餐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焦黑的培根被无情抛弃(最后进了垃圾桶),大家只能就着榨菜和肉松,喝那碗清澈见底的粥。
张越倒是不觉得尴尬,自己吃得很香,边吃边又开始吐槽
“哎,这次来市里接的这小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跑断腿,磨破嘴,最后算下来,挣不了几个钱!还是表弟你们好啊,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钱还大把赚。”他咬了口馒头,眼睛瞟向陆辰,“表弟,你看……你公司那么大,能不能给表哥我也谋个差事?哪怕看个大门、管个仓库也行啊!都是自家人,肯定比外人用心!”
陆辰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公司是做人工智能算法和行业解决方案的,技术门槛不低。
张越连高中都没读完,这么多年就在乡镇和县城倒腾点小生意,对科技一窍不通。
让他来看大门?
公司所在园区有专业的物业安保;管仓库?
物料进出都有eRp系统,需要基本的电脑操作和流程知识。
他来了能干嘛?
当吉祥物吗?
但这话不能直说。
陆辰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为难但诚恳的表情“表哥,不是我不帮你。我们公司吧,规模看着还行,但其实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专业性都挺强的。最近真没什么合适的空缺。而且……我们那边加班多,压力大,你未必适应。这样,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其他朋友公司有适合的岗位,我一定第一时间推荐你,怎么样?”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婉拒了,又留了面子,还画了个遥远的饼。
张越显然不太满意,但也不好再纠缠,只得讪讪地应着“那……那行,表弟你多费心。”
奶糖蹲在自己的专属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蓝眼睛瞥了张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吃过早饭,陆辰照例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