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准备送思晚上学。
张越昨天没开车来,见状立刻凑过来“弟妹,送思晚啊?我正好也要出门办事儿,顺路!搭你个便车行不?”
林晚晚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她看向陆辰,陆辰几不可见地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随他吧,懒得纠缠”,然后自己拎着公文包先出门了——他开另一辆车。
“行吧,表哥。”林晚晚只好答应。
路上,张越坐在副驾驶,嘴就没停过。
从天气说到物价,从老家八卦说到市里见闻,拼命找话题。
林晚晚“嗯”、“啊”、“是吗”地敷衍着,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后座叽叽喳喳的思晚身上。
思晚今天明显安静了一些,不太愿意在张越面前分享幼儿园的趣事。
小家伙虽然才三岁多,但直觉敏锐,她能感觉到这个“表叔”看妈妈的眼神和看她的眼神,都让她不舒服,不是村里那些伯伯叔叔们淳朴喜爱的目光,而是……怪怪的。
她不是嫌贫爱富的孩子,她很喜欢回老家,喜欢那些带着泥土和阳光气息的亲戚,但张越不一样。
中途,到了一个商务区附近,张越下车了,连连道谢“谢谢弟妹啊!麻烦你了!对了,晚上想吃啥?我办完事去买!甭跟我客气!”
“真不用,表哥。”林晚晚连忙拒绝,“我送完思晚正好去趟市,家里缺什么我一起买了。”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都是一家人!都一样!我看着买吧!”张越挥挥手,一副“这事我做主了”的架势,转身走了。
林晚晚摇摇头,重新上路。
到了oIk,停好车,牵着思晚走向接送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清新。
刚把思晚交给老师,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小姐,送孩子啊?”
林晚晚心头一跳,转过身。
果然是周振邦。
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他偶尔会穿这种显得很有文化底蕴的衣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温和儒雅、无可挑剔的微笑,正朝她走来。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德高望重、关心家长的教育家。
但林晚晚太熟悉他笑容底下的东西了。
那镜片后的眼神,在她身上快扫过时,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如同打量私有物品般的淫邪和得意,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只剩下长辈般的关切。
“周园长,早上好。”林晚晚也挂上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周校长。
平时是正直沉稳、风度翩翩、引经据典的教育家,脱了裤子就是挺着那根丑陋肉棒逼女人下跪口交的禽兽,插进来的时候满嘴粗俗污言秽语。
这演技,这切换自如的本事,娱乐圈那些靠脸吃饭的偶像们要是能学到你一半精髓,国内影视业早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勇夺奥斯卡了。
“思晚适应得怎么样?我看她每天都挺开心的。”周振邦走近几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语气亲切。
“挺好的,谢谢园长关心。她很喜……”林晚晚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瞥见又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林荫道走了过来。
来人大概五十多岁,身高估计也就一米七出头,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夹克,里面是衬衫,没打领带。
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肤色偏黑,眉毛很浓,眼神锐利,看人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和隐隐的上位者气息。
他步伐沉稳,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
周振邦一见到这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了三分,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虽然不明显),立刻迎了上去“哎哟!老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不忙?”
被称作“老刘”的男人——正是刘卫国——停下脚步,脸上也露出笑容,但那笑容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正好在附近开个会,顺道过来看看你这边弄得怎么样。”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旁边的林晚晚。
这一看,刘卫国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探照灯突然聚焦。
那目光极具穿透性,从林晚晚的脸蛋、脖颈、胸口、腰肢,一路扫下去,虽然短暂,但其中的欣赏、估量和那种男人看漂亮女人的、不加掩饰的兴趣,暴露无遗。
随即,刘卫国眼神微微一转,带着询问的意思,瞟了周振邦一眼。
周振邦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嘴角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猥琐的笑意。
这一切,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如果不是林晚晚早有心理准备,如果不是她本身就是个观察力敏锐的编剧,很可能就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