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陈夏,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把那张卷子往自己面前扯了扯,虽然脸上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劲,但声音却明显缓了下来,没了之前那种扎人的刺:
“刚才那一步……我没太懂。”
陈夏轻愣了下。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她嘴角轻轻一弯,凑近过去:“那我再重新讲一遍。”-
寒假过后,初三年级迎来了第一次模拟考试。
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一班后排的差生专区直接炸了锅。
“卧槽!见鬼了!”
李浩挤在人群里看完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路怪叫着冲回座位,“啪”地一声拍在陈潮的桌子上:“潮哥!你是不是作弊了?!”
陈潮正趴在桌上补觉,被吵醒也不恼。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从桌肚里抽出那张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手指在那鲜红的分数上轻轻弹了弹。
“怎么说话呢?”他挑了挑眉,嘴角压不住地翘起,“老子凭实力考的。”
不止是数学,英语、语文……分数虽然算不上高,但对一个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的人来说,已经堪称奇迹。
“这不科学啊……”李浩拿着他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从纸里抠出答案,“你不还是上课睡觉、下课练拳吗?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说!是不是背着我报了补习班,开小灶了?”
“开什么小灶。”陈潮把卷子抽回来,小心地折好,“我天天训练到晚上九点,哪来的时间?”
“那你这成绩怎么来的?梦里学的?”
“有人教。”陈潮往椅背上一靠,“吱呀”一声,语气懒散,却带着一股明晃晃的炫耀。
“谁教的?”
“我妹。”
李浩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小夏妹妹?她……她才初一吧?!”
“初一怎么了?”陈潮斜了他一眼,“初一就不能教初三了?”
“不是……这跨度也太离谱了吧!”李浩一脸世界观崩塌,“咱们现在考的内容,初一课本里根本没有啊!她怎么教你的?”
“她自学的。”陈潮轻哼一声,“我妹年级第一,脑子好使,看一遍就会,教我些基础那是轻轻松松。”
“我靠……”李浩彻底服了,竖起大拇指,“这也太牛逼了。潮哥,你这哪是捡了个妹妹,你这是捡了个文曲星下凡啊!能不能让小夏妹妹也教教我?”
“想得美,她哪有时间再教你。”陈潮下巴一扬,把那张及格的卷子郑重其事地塞进书包最里层,“要怪就怪你自己没妹妹吧。”
李浩被他这副得瑟样酸得牙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切,没有妹妹,起码没人瞎写匿名信举报我早恋。”
陈潮动作一顿,抬起眼,嗤笑了一声:“酸吧你就。我妹那是担心我,想以后跟我上一个高中。你懂个屁。”
“呵呵。”李浩干笑了两声。
他可没忘记,寒假前那两周,陈潮因为写检讨和叫家长的事,脸黑成什么样。
周围人都在好奇他这个大义灭亲的妹妹,但没一个人敢往他枪口上撞。
只敢在背地里八卦议论个两句。
也不知道陈夏后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这尊祖宗给哄好了。
陈潮懒得理他,拎起书包,潇洒一扬手:“走了,练拳去了。”
到了拳馆楼下,他正准备在贩售机买瓶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便飘了过来。
“陈潮?好久不见。”林曼穿着紧身的舞蹈练功服,外面披着件长款羽绒服,显然也是刚到。她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正仰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寒假过得还好吗?”
陈潮投币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都没怎么聚焦,敷衍地回了两个字:“还行。”
说完,他水也不买了,迈开长腿就要往电梯口走。
林曼咬了咬唇,不死心地快步跟了上去,状似随意地发出邀请:“那个……这周末你有空吗?大家说要去KTV唱歌,我想着你练拳也挺累的,要不一起来放松放松?”
“没兴趣。”陈潮拒绝得干脆利落。
林曼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寒假前,她也总在他这里碰壁,但他好歹还给个理由。
这次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电梯门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林曼心里那点不甘又涌了上来。
或许他只是太直了?
没读懂她过去含蓄的接近和示好?
眼看电梯快到三楼,她心一横,决定不再绕弯子。
“陈潮。”她转过身直视他,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紧,“其实我约你,是想追你。因为我……挺喜欢你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陈潮终于看向了她。
然而他脸上没有惊讶,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抱歉。”他语气平静而坦荡,“我不喜欢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