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他为殿下,而非陛下。
敏锐意识到这一点后,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莫非她的记忆停留在他尚未登基时了?
黑暗中,谢执幽深眸光自她面上流转,似是在思虑她话中的可信度,毕竟这人太过狡诈,几次三番都想逃走,从前也没少用这张无辜的脸欺骗他。
想到这里,他的脸绷得很紧,冷冷道:“沈元昭,这回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朕劝你乖乖配合,否则——”
那人仰面躺着,许是那安神香里掺杂了软筋散,她不能动弹,只是偏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对着这双清澈懵懂的眸子,谢执突然卡壳。
御医曾交代过她绝不能再受刺激,所以这些时日他甚少出现在她面前,可谓是拿她当成菩萨供着,可久而久之,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就起来了。
她背叛过他,不止一次,他却要这样卑微地连见一次面都不敢。
过了好半晌,谢执偏开头,冷笑道:“别用这种眼神卖可怜,朕不吃这套。”
沈元昭眸光微闪,抿了抿唇,并未接他的话茬,而是疑惑问道:“太子殿下,今儿个是元化几年?”
元化几年?元化正是父皇在世时的年号,那会他还是太子殿下,而她是伴读。
谢执皱眉看向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但自始至终她的眸子都十分迷茫清澈,不似作假。
被她这个眼神看久了,他浑身不自在,生硬道:“昭宁年间。”
她顿时瞪大双眼,“昭宁年间?”怎么改年号了?思索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是……哪位皇子登基了?”
谢执拧眉:“你希望是谁?”
然后就见那人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道:“反正只要不是你……就成。”
声音细若蚊蝇,但谢执耳力素来远常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他冷笑。这会倒真有点相信沈元昭的记忆停留在年少时了,毕竟当年只有她才敢这样对他说话,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拖出去砍成臊子了。
“让你失望了,朕现在是皇帝。”
安神香的药量吞噬着理智,让本就混沌的思绪勉强清明,那人迷茫的脸上突然露出惊骇,似是才反应过来。
“那……那我……的身份。”
谢执了然,眸光暗沉,难得起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
“沈元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女扮男装,犯下欺君之罪。”
那人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最后眼睛一闭,满脸视死如归道:“那太子殿下要……杀了臣吗。”
“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谢执俯身贴在她耳畔阴森森道:“你混进伴读与朕同吃同睡,朕的清誉都被你给毁了,害得朕女人碰不得,男人不敢碰,你说说这笔帐该怎么办。”
灼热呼吸扑打在肌肤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元昭下意识嘤咛一声,甫一开口就脸颊爆红。
这声音千娇百媚,完全不属于她的声调。
“臣不知……”
她浑身一颤,颇为不适应地想躲,然而浑身软绵绵,呼吸逐渐加重。
谢执自然敏锐觉到这一点,睨着她绯红的脸颊,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沈元昭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殿下,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他刹那间换作另一副良善的面孔,伸出一截手指探入她口中,循循善诱,“你不说出来朕怎么帮你?”
沈元昭顺势一口咬住他的虎口。
察觉虎口传来一片疼痛,他顿了顿,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好似渴到不行,单手捏住她下巴,命令道:“松口。”
沈元昭抬眸看他,没有松口,倔强执拗地继续对峙。
谢执声音又低又哑,酥酥麻麻的,挠得心底痒。
他说:“松口,朕不杀你,还会帮你。”
沈元昭狐疑地看着他,似在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然而对上那欲念深沉的眸子,她狠狠一颤。
也就是这个空隙,他将手抽出来。
虎口上清晰印着一道牙印。
沈元昭心虚道:“你也亲了我,我咬了你一口,咱们算扯平了。”
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