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衣着堪称朴素的女人。
但她的容色极其美丽。
纵使面上不施粉黛,髻仅用一根玉簪束之,然,雪肤花貌,琉璃清瞳,乌如雾,浑身散着一种平静的独特气质,好似无论生何事,都不会为之动容。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年仅三十多的女人。
薄姬垂眸,看向地上一排战战兢兢跪着的舞姬们,又看了一眼殿内正中央摆放的一人高的冰块,几不可察的皱眉。
她们掩藏在裙摆下的双脚都冻得通红,且伤痕累累,有的甚至因为长期遭受虐待而导致畸形。
她收回目光,只淡淡道:“都下去罢。”
舞姬们看了一眼座上之人的面色,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提着裙摆,低着头默默退下。
而可足晋阳微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半晌,他笑着开口:“姑姑,别生气嘛,她们不过是些玩物,我闹着玩而已。”
“是吗?”薄姬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讥讽,“我怎么觉得是你技不如人,在这泄呢。”
可足晋阳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
“侄儿心中有数。”
薄姬没再紧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道:“城池接连失守,你外祖父不会再借兵给你。为今之计只有我以身入局,你派人传话给谢执,让他来藏雪谷见我。”
可足晋阳皱了皱眉。
藏雪谷处于陡峭险峻的地段,时常生雪崩,易守难攻,谢执但凡不蠢也知道不能在此时中计,姑姑这话说的倒是轻巧,让他乖乖赴约谈何容易?
他提醒:“姑姑,谢执如今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我自有应对之法。”薄姬面上没什么表情,递给他一份密信,“你就派人跟他说,是我要见他的,他自会来的。”
可足晋阳接过密信,展开后一目十行看了下去,看到一半时,他原本懒散的姿态骤然严肃起来。
“谢执的妻子也随军同行了?”
提到宴朝皇后,可足晋阳便回想起某件事。
据他的眼线汇报,那个叫沈狸的女人那日想趁机逃跑,结果逃到冰湖被抓了回去。
至于抓她的人,竟然是谢执。
那个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男人,竟然千里迢迢奔袭而来,连自己的亲皇妹都没空理会,就急着去抓那女人。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必定有猫腻。
但不等他深究,眼线便来信了。
那个女人竟然死了。
没过多久宴朝就册立皇后。
可足晋阳思来想去,认定是这谢执识破她身份,霸王硬上弓不成,那女人宁死不屈便跳崖自尽了。
男人自古薄情寡义,在她死后没多久就立后,想必也没拿她当回事。
想到这里,可足晋阳眸底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那样美丽且危险的女人,他竟然没尝到。
派出去的人也都是废物,在崖底找半天连具尸体都没找到,他本来还想把那张美人皮剥下来做成灯笼呢。
现在谢执的皇后来了,正好,没能到手的美人皮,就拿那个女人来赔吧。
“他一定会赴约,到时你就去鹤壁将那女人抓回来。届时在藏雪谷设下埋伏,送他们二人团聚。”
薄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懂吗?”
可足晋阳回过神看向她,郑重道:“侄儿明白,姑姑放心,这女人我定会抓回来。”
薄姬没能错过方才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疯狂,忍了忍,道:“我会帮你拖延时机,你务必要将那女人抓回来,不要再让我们失望,更不要忘记你母亲临死前交代你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