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磬言拧起眉头,像在考虑什么。
二人将屋舍中的书大致清点过后,银梨看到磬言身上的弟子服,忽然心生一念,问:“说来,磬言,你也是住在弟子房舍这里的吗?”
磬言动作顿了一下,回头微笑:“当然。”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银梨一想到磬言也需要睡觉休息,便觉得很陌生。
他好像一直在她身边,之前即使让磬言回去睡觉,他也会偷偷留在外面守夜。
的确,他偶尔也
有与君竹换班的时候,但在银梨看不见他的那些时间里,他是真的回屋休息了吗?
磬言静静地注视着银梨,竟像在期待她询问什么似的。
银梨问:“你住哪一间?”
“上弦六行,庚间。”
磬言不假思索地报出了编号。
他友善地道:“离这里不远,公主想去看看吗?”
……要去看看吗?
直觉有些警觉,但另一重疑虑,又让她觉得有必要探究。
“……好。”
缓慢地,银梨点了头。
磬言的房间。
以前还从未见过。
银梨跟了上去。
磬言说得不错,果然离得不远,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
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弟子房,普通的序列,普通的编号,左边是“己”字房,右边是“辛”字房,夹在两间再平凡不过的屋舍之间,毫不起眼。
与方才那个放书的屋子不同,这一整排的屋舍都是有人住的,来来往往有些人气,不算荒凉。
磬言打开房门,从敞开的大门里,银梨看到里面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铺得干净整洁的床铺,一张半旧不新的木桌,桌上放着两三本心法书册,还有一盏烛灯,灯芯蔫着,蜡泪倦倦地攀在灯身上,像数个时辰才被点过。
这是弟子最朴素统一的布置,没有添置过物品,以至于看不出主人的个人特征。
有生活的痕迹,但不多,看得出主人过着清简朴实的日子。
磬言温和地问:“公主想进屋看看吗?”
“……咦?”
银梨在门口看过,探究欲已得到满足,倒没想进去。
磬言说:“许是因为我是公主的随行弟子,前阵子月宫特意给我改分了这个景致好的屋子,开窗以后,正好可以看见院里的金鱼池,还能就近喂金鱼。”
磬言窗台上,果然放了一小袋鱼粮。
他走到屋内,打开窗户,拿起鱼粮,给银梨看。
银梨知道弟子房舍这里有金鱼池,她小时候不时就会跑来喂鱼,透过磬言房间的窗户,她看见了昔日熟悉的景观。
她是喜欢喂金鱼的。
……不知为何,磬言的邀请,给她一种刻意引诱的意味。
银梨莫名生出不安来,后退了一步。
她婉拒道:“今日算了,我晚上还要去见师兄,现在该回去把手头的事情了结,就不再这里多耽搁了。”
“这样啊。”
磬言颇为遗憾的样子。
他说:“有几条金鱼年纪已不小,我看它们活力不如往常,还想若是公主能见它们一面,或许能让它们精神些。”
“下回吧,今日时间不够了。”
银梨委婉推拒着,身体已经往外走了一大步。
“你好像也快到换班时辰了,就留在这里休息吧,等见到君竹,我会跟她说的。”
磬言未言,像是同意了。
银梨疾步离开。
等走出老远,她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那间弟子屋舍的大门仍然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