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的话,让宜修的心里猛地震了震,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
她已经猜到她将来会杀了她了?
宜修眉头轻蹙,睫毛微颤地看着她:“你何必说这种话来威胁我?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恶毒……”
柔则握紧了她的手,颤声请求道:“小修,别用对别人的那套来对付我,好吗?”
她的眼泪落在了宜修的手背上,烫得宜修浑身都僵硬了,半晌,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药瓶给她:“吃了之后,会流血不止,会很疼,若是你此刻已经怀上了孩子,那孩子会直接流掉。”
柔则松开了她的手,接过瓶子,毫不犹豫地就倒出了药丸,含笑看她,直接生吞了。
吃了之后,她还张开嘴给她看:“你瞧,我吃了。”
宜修忽然就被她脸上的笑容弄得呼吸困难,若是一切都是如此简单,那么,上辈子的一切算什么?算什么?!
她赤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连自己可能有了孩子都不在乎吗?”
柔则眼含温柔:“可小修,你才是我第一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她虽然笑着,但眼泪却滚落下来,砸在宜修的手上,也砸在了宜修的心头。
宜修如同被毒蝎蜇到一样缩回了手,把脸狠狠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你比我会演!你比我会演多了!”
她愤恨的声音里全是怨毒,可每一字里都是哽咽。
柔则含笑抚摸着她的头,一下又一下:“是姐姐不好,是姐姐让小修受委屈了。”
宜修说不出话来,面前的柔则,让她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完美的姐姐,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姐姐。
柔则也没有说话,道歉太轻,回忆太重,展望未来……又太虚无缥缈,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和妹妹重新开始。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开始疼起来,她的脸色惨白,心情反而渐渐好了起来。
这样剧烈的痛感,终于让她有了几分她真正在向前迈进的真实感。
等宜修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柔则已经疼得浑身颤抖了。
她猛地抬起头,却对上了柔则含笑的眼睛:“……有什么好笑的?你不疼吗?!”
柔则喘了喘,哑声道:“别担心,还好。”
宜修被她脸上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张口叫剪秋:“去准备红枣,生姜……”
她拿出来了她记忆中最管用的治宫寒宫疼的药方,甚至怕剪秋掌控不好火候,亲自去煎煮。
直到她匆匆把药端给柔则,看见柔则脸上的笑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匆匆忙忙的样子,实在是又狼狈又愚蠢。
她黑漆漆的眼眸里骤然闪过愤怒之色,想摔了那碗药,可对上柔则担忧的眼睛,又生生忍住了。
她挤出笑容:“就当是,投桃报李。”
柔则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眉眼间全是温柔。
小修啊,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哪怕是心软了,也照样不耽误她冷静地继续算计。
可即便小修再算计,只要真的心软了,还是会留下一线缝隙,等着人现,再想方设法地从那缝隙里钻进去找她。
只要能钻得进去,那么,小修就会接受那个人。
柔则咕咚咕咚地把她熬的药茶喝了个干净,又把碗底展示给她看:“我喝完了,很甜,不是太苦。”
宜修不知为何,忽然就很生气:“既然喝完了,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