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来。”
爱弥斯的嘴巴瘪了下去,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她嘟着嘴,磨磨蹭蹭地——先是把手机屏幕锁了,然后又把手机壳上沾着的一点灰擦了擦,再然后又把手机在手心里翻了个面,恋人之间彼此远别也没有这么磨蹭,如果时间合适的话,爱弥斯似乎还要给他的小手机开一个告别仪式,在上面用清脆的喉咙朗唱一你要的全拿走,把回忆换成空
在老师眼神注视下,她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带着全世界最委屈的表情,把手机放到了老师的掌心里。
整个过程充满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就是不想认而且我真的很舍不得我的手机的复杂情绪。
老师接过手机,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后伸出手,用那台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轻轻地笃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
“下课了记得过来找我拿。”
这就是全校的王牌运动员的特权,毕竟这个学校还指望着他为校争光,拿几个金牌回来,校长还可以和领导合影呢?
爱弥斯揉了揉被敲的地方,鼓着腮帮子,小声地、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哦——。
那个拖长的尾音里包含着一个十七岁少女全部的不服气和小委屈。
然后她乖乖地转回身,从课桌上那片被零食袋和pocky盒子搞得一片狼藉的战场中,翻出了自己的课本。
在翻开第一页之前,她没忘记最后再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正在座位上强忍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好闺蜜们。
等着。放学再收拾你们。
老师转身走上讲台整理教案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视线里,爱弥斯就唰地一下回过头来。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但嘴角却是弯的——那种我生气了但我其实没有真的很生气但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很生气的微妙表情,被她拿捏得炉火纯青。
“一个两个的,卖友求荣是吧?”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刚才那一圈叛徒的脸,每扫到一个,对方就心虚地缩一下脖子。
“很好。非常好。”爱弥斯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宣读判决书的庄严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去省城给你们带纪念品的计划——”
几个女生同时竖起了耳朵。
“全部取消。”
“啊?!”
“取消。”
“小爱——!”
“取消。全部取消!一个人都别想有!”
此言一出,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人双手合十做出拜佛的姿势,有人拉住她的袖子晃啊晃,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开始表演痛哭流涕。
但爱弥斯铁了心,高傲地把脸别到一边去,那副哼,晚了,朕意已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王。
坐在她斜后方的西格莉卡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是这群人里最了解爱弥斯小脾气的,有的人脾气是真的脾气,有的人脾气是为了要挟别人的情绪,而这人情绪明显就是哼,我生气了,快点来哄哄我。
天呐,我们只是你的闺蜜,又不是你还没有出现的男朋友。
当然,比起细声细语的哄人,她更擅长另一种方式,西格莉卡不慌不忙地从自己课桌的抽屉里摸出一包崭新的、还没拆封的pocky——草莓味的,爱弥斯最喜欢的那种——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到了爱弥斯的桌角上,用指尖轻轻推了推,让那个粉色的包装盒正好出现在小祖宗的余光范围内。
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
以她们多年的友谊默契,这一包pocky所承载的含义大约等同于一份正式的外交国书,上面写着“我方承认错误,愿以此物为诚意,恳请恢复邦交。”
爱弥斯的余光果然飘了过去。
她盯着那包pocky看了两秒——草莓味的,小卖部上周刚到的货,粉色的少女喜欢所有粉色的东西,粉色的甜味,粉色的零食,粉色的手机壳,她上次去买的时候已经卖完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把那包pocky抄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度快得像是怕别人反悔似的。
“哼。”
她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股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看在pocky的份上勉强原谅你的姿态,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坐在她前面的琳奈一直在偷偷观察战况。
这会儿见风向有所缓和,琳奈立刻抓住时机,整个人转过身来,胳膊搭在爱弥斯的课桌上,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那表情明摆着写着求和两个大字。
“错了嘛,错了嘛。”琳奈双手合十,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们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是老师来得太突然了嘛,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知道吗?”
爱弥斯眯起眼睛看着她,不为所动。
琳奈见第一招不奏效,赶紧祭出了杀手锏,压低声音凑到爱弥斯跟前,神秘兮兮地说“这样好不好——你比赛回来那天,我骑车去车站接你!然后带你兜风!我前两天刚让我爸把我那辆小电驴的轮胎换了,现在骑起来可拉风了,后座还装了个新的软垫,保证你坐着舒服!咱们沿着湖边骑一圈,吹吹风,多爽!”
爱弥斯本来已经快被哄好了,但听到骑车两个字,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小脸上又浮现出的表情怎么说呢?
就像是闺蜜邀请你上刀山下火海,你说我不去。
“算了吧。”爱弥斯翻了个白眼,手指戳了戳琳奈的额头把她推回去,“就你那个骑车度?上次送我去补习班,从学校到那条街,全柏油路一点坑,没有一个弯没有,还差点把我颠到花坛里去。你那个不叫兜风,那叫渡劫。”
“哎不是!那次是遇到交警了!”琳奈急了,拍着桌子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