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对不起这孩子。
林母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肚子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伸手帮林玉理了理衣领,把那截磨得白的领子翻平整。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母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村东头。
仙人来了。
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野道士,是真正的仙人。能飞天遁地、降妖除魔的仙人。
村长家的二小子亲眼看见的,说那几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手一扬,一张黄纸就烧成了火球,在半空中转了三圈才散。
抬手在村长家堂屋门口贴了张符,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阴气一扫而空。
村长老婆这几年的老寒腿,当天晚上就不疼了。
林母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不懂什么修仙啊符箓啊,但她懂一件事。
这些仙人,比乡绅地主厉害。
仙人不会抢她闺女做小妾,也不会欺辱穷苦人家,她活了四十年,从没听说过仙人欺压百姓的。
若能让玉儿在仙人面前端茶送水,哪怕只是帮忙烧火做饭,得了仙人的青眼
那些乡绅地主还敢打她的主意?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仙人跟前的人,他们也敢动?
所以今儿个村长婆娘来喊她去帮忙做饭,她一口就应下了,还主动说要带玉儿一起去帮忙。
村长婆娘当时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没见这姑娘出过门,但也没多问,只说了句,“行,人多好办事”。
她重新看向女儿,“等会儿到了村长家,”压低声音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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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跟着娘,别乱跑,别乱看。娘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递什么东西就递什么东西。”
“知道了,娘。”林玉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林母看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走吧。”林母拉了拉她的手,推开院门,带着她往外走。
——
村长家在村子正中央,是村里最大最好的宅子。
青砖黛瓦,院墙刷得雪白,门口两棵石榴树,是村长年轻时从镇上移栽来的,如今已经枝繁叶茂,红艳艳的石榴花挂满了枝头。
院门大敞着,不时有村民进进出出,有的提着菜篮子,有的扛着米袋子,都是来“孝敬仙人”的。
林母拉着林玉从侧门进了灶房。
灶房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村长婆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手脚麻利,嗓门也大,正站在灶台前指挥几个帮忙的妇人切菜烧火。
“林嫂子来了?”村长婆娘瞥见她们,手里的锅铲不停,嘴上也不停,
“来得正好,那边青菜还没洗,你带着你家闺女洗一洗。等会儿饭菜好了,还得麻烦你们帮忙端过去。”
“嗳,好嘞。”林母应得干脆,拉着林玉就往水缸边走。
林玉蹲在水缸边,把手里的青菜一根一根掰开,放进清水里搓洗。
余光一直在往灶房外面瞟。
院子的正堂屋里,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
正堂屋里,除妖小队的四个人正围坐在八仙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附近的山势走向和村落分布。
秦昭站在最前面,一手按着地图,一手指着上面一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眉宇间凝着几分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