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坐着个面色颓败、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男人,一身名牌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只剩满身潦倒与戾气,正对着身边朋友泄似的咒骂,句句都绕着陆子湛。
欧阳琳琳心头一动,压下眼底的戾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端着酒杯主动走了过去,语气故作柔弱又好奇:“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提到……陆子湛?”
那人抬眼,醉眼惺忪地扫了她一眼,自然认出是眼前的女人是圈子里曾风光无限的欧阳小姐,却也没什么好脸色,自嘲般冷笑一声:“怎么?欧阳小姐看上他了?也是,现在整个上流圈,谁不盯着陆子湛。”
旁边的人悄悄碰了他一下,低声提醒:“星沉,别乱说了。
被称作霍星沉的男人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一拍桌子,情绪瞬间失控:“怕什么!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原来可是霍家旁支最受宠的公子,向来嚣张跋扈,前段时间陆子湛出手整顿霍家,是从他这里撕开突破口,一查到底的。
如今他父亲被直接送进牢狱,母亲见势不妙,带着年幼的妹妹卷走仅剩的钱款逃往国外。
偌大一个家,一夜崩塌,他从众星捧月的霍家少爷,变成如今一无所有、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走到哪里都被人暗地里踩、暗地里笑。
这般从云端跌入泥里的落差,几乎把他逼疯。
也只有在皇爵这片醉生梦死的角落里,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肆无忌惮地宣泄积攒已久的恨与苦。
“陆子湛……”霍星沉攥紧酒瓶,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断我活路,毁我家庭,让我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活着……这个仇,我死都不会忘。”
欧阳琳琳站在原地,听着他字字泣血的控诉,眼底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黑暗中,一丝阴鸷而诡谲的笑意,悄悄爬上她的唇角。
真是天助她也。
一个恨陆子湛入骨、一无所有、敢铤而走险的人,
简直是,天生的盟友。
她缓缓放下酒杯,看向霍星沉的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柔弱好奇,而是多了一层同病相怜的算计与默契。
“霍星沉,”她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你恨陆子湛,很巧……我也恨。”
“不如,我们聊聊?”
霍星沉醉意蒙眬的眼底骤然一凝,上下打量了欧阳琳琳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这话是真心,还是故意来套话消遣自己。
他如今一无所有,但也恨旁人拿他的狼狈取乐,更不信圈子里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真有胆子跟陆子湛作对。
欧阳琳琳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抬手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反倒让她脸上的恨意更加清晰。
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两人听见,字字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劲:“霍星沉,你不必怀疑,我与陆子湛、还有那个秦歆瑶,仇深似海。”
霍星沉醉眼迷蒙地抬眸,盯着欧阳琳琳看了几秒,先是嗤笑一声,带着破罐破摔的嘲讽:“欧阳小姐跟我可不一样,你家世好、背景硬,陆子湛就算不给别人面子,也得给欧阳家几分薄面,你哪来的恨?”
欧阳琳琳缓缓弯下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又低又冷,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柔大方,只剩毫不掩饰的怨毒:“面子?他今天在马场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为了秦歆瑶,把我当空气,就连我堂哥都站在秦歆瑶那边。在他眼里,我连尘埃都不如——这份羞辱,我同样记一辈子。”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刺进霍星沉眼底,字字戳心:“你失去家庭、地位、前途,我被人踩碎尊严、颜面扫地。”
“我们都恨陆子湛,霍星沉,你现在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我有欧阳家的人脉、消息、渠道……我们合作,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