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苏苏,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诶,这么晚你去哪儿?”
温淼没回答,已经匆匆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站在酒店大堂角落,冻得忍不住抱紧双臂,来回轻轻跺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考虑要不要回去时,旋转门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谢京韫正与学校另一支来访学术代表团的翻译程隽一同走进来,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怎么在这儿?”谢京韫目光一扫,立刻就注意到了角落那个冻得鼻尖发红的女孩。他停下脚步,对程隽示意了一下,“小隽,你先上去。资料我回去发你。”
程隽颔首,先一步走向电梯。
谢京韫这才朝她走来,微微蹙眉:“东西落我车上了?”
温淼看着他走近,摇了摇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见她这副欲言又止、明显有话要说的模样,谢京韫没再多问,带着她走到大堂休息区。
“先披着。”他脱下大衣递了过来。
温淼接过,然后深吸一口气,决定长话短说:“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解释一下,之前在餐厅说的那句话。”
“哪句?说你不记得我那句?”
“嗯。”
“怕我误会?”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可以这么理解。”
“温淼,我们还要一起工作两个多月。就算你真的对我说了什么,那也是我自己该处理好的情绪。你不需要顾及我的感受,而影响你自己的状态。”
温淼隐约觉得他是在提这段时间她躲着他导致排练心神不宁的事,她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谢京韫靠着墙,咬着尾音:“虽然——”
“我只是个你都不太记得的、寄人篱下的哥哥。”他垂眸笑了笑,“想想,还挺伤心的。”
这话有点奇怪。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淼本来就在斟酌词句,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着急,“什么寄人篱下,什么不记得,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但还是一股脑地说了下去:“而且,你不高兴什么嘛?我都没有不高兴。”
“当初不是你先拒绝我的吗?换作是你,面对一个曾经拒绝过自己的人,突然又出现在面前,还成了不得不每天见面的同事,你能做到毫无芥蒂、心平气和吗?”
简直太倒反天罡了!该生气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不忿和委屈,直直瞪着他:“听见了吗,你不要那样说自己。我不喜欢。”
“……”
“哥哥,听见了就回答。”
她急切的辩解里,透着毫无掩饰的在意。她在意他是否误会,在意他用那样的话形容自己,在意他……是不是真的伤心了。
谢京韫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他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过身,正对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哪还有半分刚才刻意流露出的落寞。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还有一丝得逞般的、极淡的愉悦,“那哥哥听见了。”
熟悉的表情。
熟悉的、带着点恶劣的逗弄意味的反应。
温淼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微睁大。
“”
谢京韫在逗她。
他刚才那副伤心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的!
一股被戏耍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温淼一把将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扯下来,塞回他怀里,转身就要走。
“我不和你说了。我上去睡觉了。”
“生气了?”谢京韫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没让她跑掉。力道不重,却足够牢固。
温淼挣了一下没挣开,眼圈因为气恼和刚才的急切甚至有点泛红:“你说呢?”
他还好意思问。
亏她刚才还真心实意地担心他是不是难过了,结果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演戏!看她着急很好玩吗?
谢京韫看着她气得鼓起来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非但没松手,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点无奈。
“现在想想,当时还好没答应你。”
温淼一愣。
“不然,你哥昨天估计也不会特意打电话,拜托我在这里照顾你。”
撬好朋友妹妹的墙角这种事,哪个混账东西能干得出来?他当初要是真的一时冲动答应了,温宿怕不是要立刻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况且……她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有些关系,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开始了,就再也回不到纯粹的从前。
对于这一点,谢京韫一直很清楚。
“我哥?”
“嗯,你哥昨天和我打电话。”
所以他今天才约她出来的?因为兄弟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