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听见谢京韫喃喃道。
“原来因为这个,小名才叫里里的。”
他看过来:“听上去好可爱。有照片吗?”
温宿两眼一黑,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谢京韫,你要点脸行不行?”
“你爱谈谁谈谁,那么多人你就非得挑我妹?她不懂事闹着玩,你也陪着玩?克制一下自己不行?有那么难吗?”
谢京韫老实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兄弟,我克制过了。”
他顿了顿。
“我这不还在因为当初克制的后果买单吗。”
要是克制有用的话,他也不至于在这里排队排到三十。现在讨要名分还被踹。
谢京韫收起那不正经的样子:“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温宿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男人靠在门框上,神色坦然,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意思,语气诚恳:“你还是接受不了的话,要不再换个地方打。”
温宿语气平淡:“打哪?打脸?打完让你明天在小屁孩面前卖惨是吗?”
他就是这样才故意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温宿又往谢京韫腰上补了一拳,甩着手腕,走到床边坐下来:“不好意思,我没有她那么好忽悠。你觉得我这样,她会相信我一个病患能打你吗?”
谢京韫:“”要怎么告诉他,其实你妹全部都知道呢。
温宿睨着他:“还站着那儿干什么?她不会过来的。滚去关灯。”
谢京韫走过去把灯关了,声音懒洋洋的:“你和你妹确实挺像的。”
“滚。”温宿丢了个枕头过去,正好砸在谢京韫身上。
谢京韫接住,在窗边那张小沙发上躺了下来。
房间陷入安静。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两个男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京韫先开口:“不过你今天怎么知道她没在开玩笑的。”
温宿呵了声:“她每次做了亏心事就那死样,之前她偷身份证离家出走那天早上,见到我就问吃什么,她给我煮。我当时一出门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掉头回来人就跑了,后面……”
温宿没说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后面就是谢京韫和温淼第一次见面那天的场景。感情是他把人带过来的。
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是。
他顶了一下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
“开始放弃当人的。”
谢京韫盯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
温宿拧眉,又要坐起来:“你逗我玩呢,不知道你说什么认真?”
“真的不知道。”
谢京韫也在问自己。
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份喜欢是随着温淼的感情开始而开始的吗?还是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某个角落悄悄扎了根?
是重逢以前?还是重逢以后?
他把手机朝温宿那边丢过去。
温宿接住:“干什么?让我用手机打你?”
屏幕亮着,是一个相册。
温宿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不说话了。
里面全是温淼的照片。不对,换句话来说,都是和她有关系的照片。
有出国之后的。她彩排时候的单人照,正式演出和朋友的合照。也有她发来的那些花的照片,粉色的、白色的,每一束都被她拍得认认真真。他都保存下来了。
还有两个人约会的。她站在水族馆的玻璃前,仰头看着游过的鱼的瞬间。以及他们一起吃过的饭,看过的烟花。回到酒店后他甚至单独对着自己的耳钉拍了一张存在了里面。
再往上划,是更早暑假在他们家的时候。
某天的夕阳照。
她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老师布置的乐理作业,写到一半开始发呆,照片只拍到了半边,她恰好入境。
院子里小白菜。
那天她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棵小白菜浇水,浇得太多了,水漫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堵。
一张一张,翻不完。
“我不喜欢拍照,你也知道的。”谢京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觉得这事很麻烦,浪费时间,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