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不觉得麻烦了。”
“因为她说,生命中还是有很多瞬间是值得记录的。记下来,就代表提醒自己,这个瞬间是真的存在过。”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的。
提醒自己,这些都是真的。
“其实再见到她之前,我都没想过这些。”他的声音低下去,轻笑道,“谈恋爱,在一起什么的,我真的没想过。”
“但就是再见到了。怎么办呢。”
简直就像老天在给他一次机会。
告诉他,既然所有人都能够被她爱,那为什么他不能是其中一个?
命运最为仁慈的地方在于,它从不追问你配不配。它只是把那个瞬间摆在你面前,然后问。
你要还是不要。
他二十七岁了。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他学会的是克制、是距离、是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但那天在巴黎的风雪里,他看见她被几个人围着,看见她倔强地昂着头,看见她落泪。
他忽然不想克制了。
他要选择他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选择。
“我也知道这样很耍赖。”谢京韫的语气漫不经心,“但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时刻吗,某件事结束了很久之后,你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那时候对待那件事的方式错了。”
“然后,你就忽然很想把对方找回来。”
“重新再爱一遍。”
谢京韫垂眸道:“我对温淼的感情,也是这样的。”
温宿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仅剩的那个枕头,又朝谢京韫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刚被踹过的腰腹上。
谢京韫倒吸一口凉气。
温宿:“矫情。”
“说的好像你已经怎么样了似的,我提醒你,你还早着十万八千里呢。都没在一起,就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温宿翻了个白眼:“把我枕头丢回来。”
谢京韫看了看手里的枕头,掂量了两下。
“这不好吧,兄弟。你也说了我在追她,她让我追人期间不要随便帮别人。虽然和你的关系我也很看重。但没办法,你妹更重要。”
温宿眉头一跳,走下床,没好气地把枕头拿回来。
他躺回床上:“谁是你兄弟,我没有撬墙角的兄弟。”
“没事,那正好提前适应一下。哥。”
“”
“谢京韫,你非逼着我大半夜扇你是不是?”
“也行。扇完之后,你记得把她小时候照片给我一份。”
—
早上九点整,温淼凭借毅力成功克服生物钟,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今天要飞回巴黎参加巡演的最后一站,机票是下午的,得抓紧收拾。
简单洗漱了一下,她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往楼下走。
厨房里飘出面包的香气。谢京韫站在料理台前,正把烤好的面包片拿出来,见她下来,问:“喝牛奶还是果汁?”
温淼在餐桌边坐下,有点不想搭理他。
主要是她记着昨天晚上谢京韫临时倒戈的行为。明明是她好心解围,结果他倒好,顺着她的话演起来,害得她被温宿审判了半天。
“哥哥,我很记仇的。我现在很生气。”
谢京韫端着牛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就光记着这个了,哥哥的好你是一点不记得。”
温淼不搭理他,往旁边挪,和他拉开点距离。
手刚撑上凳子,没搬动。她用力一拽,凳子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拽得往他那边歪了一下,手肘直接撞在他腰上。
“嘶——”
谢京韫闷哼一声。
温淼愣了一下,连忙低头去看:“是碰到你之前的伤口吗?”
她下意识伸手去掀他的衣摆,刚碰到衣角,被按住了。
谢京韫慢悠悠道:“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好吧,要不算了?”
温淼:“那你自己掀。不掀那我们两个也算了。”
小姑娘还学会威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