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一年,他的生理年龄不断增加,心理年龄也随之成熟,那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江玙,永远留在了江彦下葬前的那个雨夜。
江玙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中野蛮生长,他变得强硬、变得冷酷、变得心狠,变得心思深沉,变得不择手段。
他从一个连喝蛋羹都要大哥一勺勺喂的小孩,变成了在港城颇有威名的冷面小岁星。
蜕变后的江玙锋利、尖锐、极具对抗性,他不容妥协到甚至有一些不通人性。
就像他最为出名的称号那样。
人们选择用「小岁星」来形容江玙,而不是小阎罗、小阎王之类。
因为阎罗和阎王归根到底还属于人,是有类似于人类形态和人类逻辑的,但是江玙他没有,他更像一颗不稳定的星星,谁惹他他就炸飞谁。
他让人不敢轻视、不敢欺负、不敢放肆。
但那些特质都是后来才进化出来的。
很多人都忘了,那个真正的江玙、那个随着大哥去世而消失在墓坑里的江玙,本就是要人宠、要人疼,要在金窝银窝里锦衣玉食,就那么撒娇耍赖不讲理地长大的。
所以并不是江玙在叶宸面前装出了另一副样子。
而是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江玙把脸埋进叶宸颈窝,欲言又止道:“可我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乖。”
叶宸坦言道:“你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乖。”
江玙面露不悦,抬起眼睛瞪着叶宸:“现在已经很乖了!”
叶宸亲了亲江玙眼睑:“很乖,一点都不凶。”
江玙也仰头去亲叶宸的下巴:“你刚才在直播间的那些话,是说给网友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叶宸微微低下头:“是说给我的小玙仔听的。”
江玙又高兴了,继续确认道:“你说‘不管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这句,也是真的吗?”
叶宸掐起江玙的下巴,故作挑剔地审视道:“虽然你的马甲掉了一层又一层,但有什么办法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早就把我迷住了,也只能认命了。”
江玙唇角翘起,很骄傲地说:“我长得像我妈妈。”
叶宸拇指轻轻挪动,按住了江玙的嘴巴:“还是得报个语言班,你说话的逻辑太奇怪了。”
江玙靠在叶宸肩膀上,阖起眼睛说:“我才来内地没多久,不熟悉普通话的语法,你可以教我吗?”
叶宸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很忙的,你要多久才能学会呢?”
江玙睁开眼,看着叶宸:“七八十年吧。”
叶宸拿起桌上的钢笔,一边写字一边说:“那就先给你开一个八十年的语言班吧。”
江玙忍不住轻笑:“学到101岁?我都老得都说不清楚话了,你还能听懂吗?”
叶宸在纸上写完字,撕下来递给江玙:“放心,就算到201岁,我也听得懂你的雀言雀语。”
江玙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是铁画银钩般的两行字。
——江玙,八十年太短,
我想永远爱你。
叶宸
第110章新春佳节(1)
大年初一,凌晨。
港岛半山别墅,江家主宅。
持续了数日的团圆节终于结束,白日里喧嚣热闹的宅院安静下来,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肃穆与庄严。
这是江玙被选定为家族继承人的第一个新年,于情于理都得回港城守岁。
今年实在是没理由推脱了。
江乘斌以雷霆之势,将本家旁支所有亲戚尽数召回老宅,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叔伯姑婶、堂兄表亲齐聚一堂,连几位年过九十的族老都被请了过来。
这场声势浩大的豪门盛宴,表面上阖家团圆,辞旧迎新,实际上确实是一场权力交接与立威震慑。
从腊月二十开始,江乘斌每天一个电话催江玙回家过年,江玙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然后第一天肚子疼起不来床,第二天堵车了没赶上飞机,第三天把回乡证落家了。
就这么得过且过地拖拖拖,一直拖到腊月二十四这天,江乘斌亲自给叶宸打了个电话。
叶宸直至接到这通电话,才知道江玙他爸早就在催他回家了。
江玙抱紧翩翩,心虚而紧张地盯着叶宸。
翩翩趴在江玙肩膀上,用爪子勾住江玙的头发,吧唧吧唧地给他舔毛。
叶宸拎起翩翩的后颈皮,拨开猫脑袋,同时在电话中把江玙肚子疼、堵车错过飞机、忘带回乡证等无中生有的事实认了下来。
江玙绷紧的后背略微放松,搂着猫窝回到了沙发里。
叶宸挂断电话后,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看了江玙两秒。
江玙用猫挡住叶宸的视线,闷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叶宸起身揉了把猫头,绕过沙发往楼上走:“我去给你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