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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镜子（第4页）
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滚烫的，咸涩的，迟来了二十年的泪水。
我想起年春天的茶会，她站在窗边的样子。
想起她戴着银戒指，笑着说“我愿意”。
想起小查尔斯出生时，她疲惫而幸福的脸。
想起她咳血时颤抖的身体。
想起她最后说“对不起，拖累了你”。
不，艾琳。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背叛了你的爱，背叛了你的信任，背叛了那个你嫁的、正直的青年。
我用“爱你”作为借口，走上了不归路。然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远到连爱都变成了回忆里的一个模糊影子。
如果我当年选择另一条路呢？
如果我没有签那份文件，没有收那五百英镑，而是带着你和查尔斯搬回乡下，找一份简单的工作，哪怕穷困，哪怕你最终还是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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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可以握着你的手，看着你的眼睛，说：
“艾琳，我尽力了。我守住了我们的底线。”
至少，我们的儿子可以骄傲地说：
“我的父亲，是个正直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视野开始模糊，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遥远。
在最后的意识里，我仿佛又回到了伍斯特郡的中学教室。
十二岁的我站在讲台上，声音清脆，充满希望：
“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一个能帮助别人的人。”
台下的老师红着眼眶，同学们鼓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我年轻的、一尘不染的脸上。
那是我一生中，最干净的时刻。
然后，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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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温特沃斯，生于年，卒于年月日凌晨点分。
死因：急性心脏衰竭。
墓碑上刻着：慈父，忠诚的公务员。
没有人知道，在生命最后的七十二小时里，他经历了怎样漫长而痛苦的忏悔。
也没有人知道，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也许他真的成为了那个“正直的人”。
但历史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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