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想起自己傍晚时做的事:去学校小卖部买了汽水,然后绕到宿舍楼后,从管理员那里得知埃德蒙已经训练回来,正在房间。他请一个路过的学生帮忙把汽水和纸条带上去,那个学生显然认出了他,眼神里带着惊讶,但没多问。
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
可能会引起怀疑,可能会让埃德蒙更加警觉。
但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下午,当埃德蒙训练结束后,和那个金朋友一起离开田径场时,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一次都没有。
那种被忽略的感觉,让汤姆感到一种尖锐的不适。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被注意,习惯于猎物在他的注视下或紧张或兴奋的反应。
但埃德蒙……埃德蒙只是平静地离开了,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这不合理。
汤姆的手指收紧,握住窗框。
木质框架的棱角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冷静。
他对自己说。
你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二十二岁,牛津古典学硕士,圣奥莱夫最年轻的讲师。你聪明,冷静,善于计算。你从十岁起就知道如何获取你想要的东西,用智慧,用魅力,用精准操控人心。
埃德蒙·泰勒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聪慧,是的。
敏锐,是的。
但依然只是一个少年。
你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慢慢织网,慢慢收紧,直到他完全属于你,然后塑造他,让他成为你的镜像。
这是你的计划,你必须回到计划。
汤姆松开窗框,回到书桌前。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开始制定下一步策略。
“阶段四:运动会期间的密集接触。”
“目标:利用运动会这一公开场合,建立更自然的互动模式。淡化‘师生’界限,强化‘共同兴趣’与‘相互欣赏’。”
“具体措施:
以‘研究需要’为由,继续观察训练,但增加互动频率(询问训练感受、提供建议等)。
运动会当日,以教师身份在赛场边出现,重点关注埃德蒙的项目。
赛后以‘祝贺’为由进行接触,可准备小礼物(运动相关书籍或物品)。
利用公开场合的接触,逐步消解埃德蒙的警觉,在众人目光下,一切行为都会显得‘正常化’。”
写到这里,汤姆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上了一条:
“注意保持与其他学生的同等关注度,避免特殊化过于明显。”
这是必要的掩护。
但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注意力只会放在一个人身上。
合上笔记本,汤姆再次看向窗外。
埃德蒙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想象着那个少年坐在书桌前,也许正咬着笔杆思考论文,也许在整理运动会的训练计划,也许……在想今天下午出现在田径场的他。
这种想象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