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奴婢!”赵灵儿摇摇头,小手抓紧了阿朱的手,“是姐姐!灵儿没有妈妈,阿珠姐姐也没有妈妈……我们是一样的。所以,灵儿不想阿珠姐姐当丫鬟,灵儿想和阿珠姐姐做真正的姐妹,一直一直在一起。”
阿朱怔住了。
她看着赵灵儿那双不掺一丝杂质的、充满真诚和依赖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从小到大,在慕容家,她学会的是伪装、是服从、是算计,从未有人如此纯粹地、毫无保留地想要亲近她,给她一个“家”的位置。
即便是老爷……也藏着男人的欲望和算计。
可小姐不同,小姐的心,像水晶一样透明。
“小姐……”阿朱的声音有些哽咽,易容下的眼眶微微热。
“阿珠姐姐,你愿意吗?”赵灵儿期待地看着她,“愿意和灵儿做姐妹,永远不分开吗?”
阿朱用力点头,反握住灵儿的手“愿意。阿朱愿意。”
赵灵儿开心地笑了,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但她随即又想起夫君的话,小脸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羞涩和认真“那……阿珠姐姐,既然我们是姐妹了,那……那你也嫁给夫君,好不好?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阿朱彻底僵住。
她看着眼前赵灵儿纯真无邪、满含期待的眼睛,听着她这番毫无心机、直白滚烫的话语,又想起白天马车上岳云鹏那番关于“害怕”和“守护”的剖白。
白天那些话在她心里激起的波澜未平,晚上又迎来这样直接的、来自灵儿的“邀请”。
娘子……姐妹……一家人……
这些词像锤子敲在她心上。
她自幼为婢,见惯主仆尊卑,也见惯男人对女人的轻贱玩弄。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真诚地、近乎恳求地,邀请她从一个“奴婢”变成“家人”,变成“姐妹”,甚至……“娘子”。
阿朱嘴唇动了动,喉咙干。
她该拒绝的。
这不合规矩,她只是个丫鬟……可是,拒绝的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前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有魔力,让她无法硬起心肠。
而白天岳云鹏那番话,也让她对这个“好色无赖”的老爷,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
或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阿珠姐姐?”赵灵儿见她久久不语,不安地摇摇她的手。
阿朱猛地回过神,看着灵儿担忧又期待的小脸,心中那堵坚冰筑起的心防,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声音有些干涩“小姐……这事……太大了。阿朱……需要想想。”
她没有断然拒绝,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赵灵儿虽然有些失望,但很懂事地点点头“嗯,阿珠姐姐你慢慢想,不着急。反正我们一直在一起。”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阿珠姐姐最后怎么决定,你都是灵儿的姐姐。”
阿朱心头一热,用力握了握灵儿的手“嗯。”
这一夜,阿朱在外间的榻上辗转难眠。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灵儿的话。
成为老爷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烫,心跳加。
她并非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老爷对小姐的痴缠,那些她被迫目睹甚至“监督”的场面,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厌恶吗?
最初是的。
但久而久之,在那厌恶之下,似乎也滋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甚至……一丝被那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气息所撩动的、隐秘的悸动。
阿朱的脸在黑暗中烧得滚烫,身体深处竟泛起一丝陌生的、细微的酥麻感。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羞人的念头甩开。
第二天中午,车队抵达了信阳城。
段正淳进城后,并未立刻离开。
作为大理镇南王,他此番北行虽以游历为名,但身份摆在那里,信阳城的官员、士绅乃至江湖上有头脸的人物闻讯后,拜帖和邀约很快便送到了客栈。
段正淳忙于应酬这些官面文章和人情往来,一时半会儿显然脱不开身。
岳云鹏看在眼里,心知这位王爷暂时是没空去寻他那旧情人了,倒也乐得趁机赶紧把阿朱收到胯下。
安顿好行李,岳云鹏便拉着赵灵儿,神神秘秘地出了客栈,说是要去采买些东西。
阿朱本想跟着,却被岳云鹏以“你留下看东西,顺便歇歇”为由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