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伏在马背上,心中盘算不停。贾诩这个人,史料上说他“有良、平之才”——就是说有张良、陈平的谋略。但他也极低调,从不主动出头,只会在关键时刻显露峥嵘。
这样的人,怎么打动?
直接说“我知道未来”肯定不行。但可以旁敲侧击——分析天下大势,点出李傕郭汜不是成事之人,跟着他们早晚要倒霉;再抛出诱饵,说王允虽然现在掌权,但刚愎自用,迟早出事,而他吕布,手握兵权,又与献帝有旧,才是值得投靠之人。
但问题是,贾诩凭什么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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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皱了皱眉,也许,他需要展露一点“先知能力”。
他想起了那些史料上的记载——那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比如,贾诩年轻时曾被叛乱的氐人抓住,他骗氐人说自己是段颎的外孙,氐人因为害怕段颎,就把他放了。这件事,应该只有贾诩自己知道。
如果他能说出这件事,贾诩一定会震惊,会疑心他是如何得知的。然后他就可以顺势说——随仙师左慈学过占卜术,能知过去未来。这样一来,贾诩要么把他当疯子,要么把他当神人。
以贾诩的智慧,应该会选择后者。
吕布嘴角微微上扬。这招虽险,但值得一试。
马不停蹄,一路狂奔。
天快亮的时候,吕布已经跑出了上百里。他找了片树林,让马歇了片刻,自己就着凉水吃了些干粮,然后继续赶路。
一路上,他刻意避开大路,专走小道。他的相貌太有辨识度了,天下谁不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虽然换了装束,又用布巾遮面,还是小心为上。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赶到了陕县地界。
陕县并不大,是弘农郡的一个县城,因地处陕陌而得名。城西有条小路,通往牛辅的军营。
吕布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先找了个隐蔽处,远远观察。
军营依山而建,营寨坚固,旌旗招展。营门处有士卒把守,盘查往来行人。不时有骑兵进出,显然是巡逻的队伍。
吕布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等到天黑,他换上一身夜行衣,只带一柄短刀,悄悄摸向军营。
以他的身手,翻越营寨轻而易举。几个起落间,他便躲过巡逻士卒,潜入了营中。
接下来,就是找贾诩。
贾诩是参军,职位不低,应该住在中军大帐附近。吕布摸到中军区域,伏在一座帐篷后面,侧耳倾听。
不远处的一座帐篷里,隐约有人说话。
吕布凑过去,透过帐篷的缝隙往里看。
帐中坐着两人。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将领,穿甲胄,满脸横肉,应是牛辅;另一个是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深沉——正是贾诩。
牛辅正着牢骚:“文和,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董公被杀,王允那老儿把持朝政,咱们这些人倒成了丧家之犬!李傕郭汜那两个小子,带兵去打中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贾诩慢条斯理道:“将军稍安勿躁。李傕郭汜此去,胜败尚未可知。不过依我看,就算他们打赢了,也改变不了大局。”
牛辅瞪眼:“怎么改变不了?打赢了就能打出威风,让王允那老儿知道咱们西凉军不是好惹的!”
贾诩摇摇头:“王允不会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怎么彻底铲除咱们这些董卓旧部。据我所知,他已经下令,拒绝赦免凉州人。如今长安城中,正在商议如何把凉州人斩尽杀绝呢。”
牛辅脸色一变:“当真?”
贾诩叹了口气:“千真万确。所以我才劝将军,早做准备。”
牛辅站起来,来回踱步:“准备什么?打?打得过吗?跑?能跑到哪儿去?”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恕我直言,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王允虽然刚愎,却也不是没有弱点。吕布与他共掌朝政,二人未必能长久和睦。只要他们内讧,咱们就有机会。”
牛辅停下脚步,盯着贾诩:“你的意思是,等?”
贾诩点头:“等。等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吕布在帐外听得暗暗点头。这贾诩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出了王允与他吕布之间的裂痕。只可惜,这回要让他失望了——现在的吕布,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吕布。
他轻轻拔刀,挑开帐篷一角,闪身而入。
“谁?!”牛辅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长刀。
吕布没有理他,而是直接看向贾诩,扯下脸上的布巾。
“文和先生,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