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的夜空还在燃烧。
暗金色的光柱已经消散,但自在天道的碎片仍在飘落,如一场不会停歇的雪。废墟上的遗骸碎片还在光,灰白色的雾气被彻底驱散,露出久违的蓝天——那是太古色界的颜色,被封印了一万年后,终于重新呼吸。
陆明渊站在凹坑边缘,蚀甲覆盖全身,心渊中的四枚光核在缓慢跳动。融合还未完成,自在天道的碎片还在与他的道基融合,但他已经能“看见”更远的东西——千里之外,六道暗金色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度逼近。
“他们来了。”他说。
剑七站在他身边,断剑握在手中,左臂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裂开的道基还在隐隐作痛。风语从外围高地赶来,星盘在她掌心光,上面有六颗暗红色的星点在快移动。“诛隙组,六名天规卫,殷无极带队。半个时辰内抵达。”
陆明渊转身,看向身后的破封队。二十五天的奔波,三十六处锚点的布设,三人牺牲,五人重伤。还剩七个人能战,加上他和剑七,一共九人。九人,面对六名天规卫,胜算不到两成。“所有人,撤。”陆明渊说,“向自由城方向。不要回头。”
“你呢?”风语问。
“我断后。”
“不行。”剑七的声音冷冽如冰,“你的融合还没完成,现在打殷无极,等于送死。”
“如果不打,所有人都是死。”陆明渊看着他的眼睛,“剑七,带他们走。这是命令。”
剑七与他对视了三个呼吸。然后他转身,对破封队说:“撤。”
“剑七——”
“带他们走!”剑七回头,目光如刀,“你活着,自在道就活着。你死了,一切白费。”
陆明渊看着他,沉默了三个呼吸。“好。活着回来。”
剑七没有回答。他带着破封队向山下跑去,断剑在手中闪着冷光。风语跟在最后面,星盘在她掌心跳动,为撤离路线提供导航。陆明渊站在凹坑边缘,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然后转身,面对东南方向。六道暗金色的气息越来越近,如六颗流星坠向大地。
“来吧。”他说。
半个时辰不到,诛隙组抵达天柱山。
六名天规卫从天而降,暗金色的天规锁链投影缠绕全身,如铠甲,如蛇群,如活物。他们脚下的地面在锁链的威压下龟裂,碎石悬浮在空气中,法则在他们周围凝固成冰。殷无极走在最前面,暗金色的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他扫视全场——碎裂的封印、崩塌的凹坑、消散的静默侵蚀、以及站在废墟中心的那个人。
“你就是‘破壁者’?”殷无极的声音平静,如冰面下的暗流。
陆明渊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蚀甲覆盖全身,暗金色的鳞纹在夜风中微微光。四枚光核在他的心渊中跳动,频率缓慢,如四颗正在蓄力的心脏。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殷无极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暗金色的脚印,“你破坏了天柱山的封印,释放了自在天道的碎片,让静默侵蚀消退。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拯救了色界?”
“我做了一件一万年前就该做的事。”陆明渊说。
殷无极停下脚步,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万年?”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重量,“你知道一万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规已经运转了一万年,意味着玉景天尊的秩序已经统治了色界一万年,意味着你所谓的‘自在天道’已经死了一万年。一万年的秩序,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改变。”
“秩序不需要改变。”陆明渊说,“需要被打破。”
殷无极不再说话。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条粗如百年古木的天规锁链投影。锁链在空气中舒展,如一条苏醒的巨蟒,鳞片上流淌着天规符文,散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随手一挥,锁链朝陆明渊横扫而来。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法则被冻结,空气中的灵气凝固成冰晶;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在锁链的威压下化为粉末。
陆明渊没有动。蚀甲在锁链逼近的瞬间延伸至极限,暗金色的铠甲包裹全身,鳞纹在光芒中亮起。他抬起左臂,蚀甲在臂上凝聚成一面盾牌,盾面上流转着大衍之缺的灰白色纹路。
锁链撞在盾牌上。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锁链的尖端刺入盾面,卡在蚀甲的鳞纹中,暗金色的天规符文与灰白色的自在天道碎片在接触面上激烈碰撞,如两只巨兽在狭路相逢,互不相让。陆明渊被锁链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退了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他的左臂在震颤,蚀甲的鳞纹在锁链的攻击下出现裂纹,但盾牌没有碎裂。自在天道的碎片从裂纹中渗出,如血液,如树汁,如生命的本能,在锁链的攻击下缓慢愈合。
殷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天仙级的蚀甲?不,比天仙级更高。你融合了光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