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对了。”陆明渊说。
殷无极收回锁链,后退一步,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他的神识在陆明渊身上扫过,试图解析蚀甲的结构、道基的修为、以及那四枚正在跳动光核的本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自在天道……大衍之缺……规则龙的遗产……你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但你还不会用它们。融合还没完成,你的修为介于天仙和自在境之间,不上不下。这种状态,打不过我。”
“我知道。”
“那你还留在这里?你的同伴都跑了。你留下来,是准备送死?”
“不是送死。”陆明渊说,“是争取时间。”
殷无极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现猎物终于开始奔跑时的、带着欣赏的笑意。“争取时间?为了什么?为了让他们逃得更远?天真。忘掉沼泽外围的封锁线还在,天刑殿的大军还在合围。他们跑不掉的。”
“他们不需要跑掉。”陆明渊说,“他们只需要跑到我回来为止。”
殷无极的笑意收敛了。“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我说了,不是送死。”陆明渊握紧左拳,蚀甲从盾牌重新凝聚为铠甲,暗金色的鳞纹在夜风中如活物般游动,“是争取时间。打不过你,但我可以拖住你。拖到融合完成,拖到光核的力量完全释放——然后,我们再来打第二场。”
殷无极不再废话。他双手结印,六条天规锁链投影同时从身后涌出,如六条巨蟒同时暴起,向陆明渊扑来。“那就看看你能拖多久。”
陆明渊没有后退。蚀甲在身前凝聚成盾,大衍之缺的灰白色纹路在盾面上流转,左拳握紧,四枚光核在心渊中同时跳动。他冲入锁链群中,盾牌在身前开路,将天规锁链一条条弹开。每条锁链的撞击都在蚀甲上留下裂纹,每条裂纹都在自在天道的碎片中缓慢愈合。他被打退了十丈又十丈,从凹坑边缘退到了半山腰,从半山腰退到了山脚。他的左臂在颤抖,蚀甲在碎裂与修复中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在消耗光核的能量。
但他没有倒下。
殷无极的出手越来越快,锁链的密度越来越大,如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将陆明渊压在碎石之下。陆明渊的蚀甲已经碎裂了大半,左臂的骨骼在连续撞击中出现了裂纹,道基在反震中震颤,四枚光核的跳动频率在加。它们在“蓄力”。每一次锁链的撞击,都在让自在天道的碎片与他的道基融合得更深;每一次裂纹的修复,都在让蚀甲的结构变得更紧密。他是在战斗中融合,在生死间进化。
殷无极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锁链攻击开始从“压制”转为“击杀”。暗金色的锁链不再只是横扫,而是开始缠向陆明渊的四肢,企图将他绞碎。
陆明渊的蚀甲在纠缠中碎裂——左臂的铠甲被锁链绞碎,暗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飘散。他的左拳被锁链缠住,无法挣脱。殷无极的锁链收缩,陆明渊的左手腕骨在锁链的绞压下出咯吱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你还能撑多久?”殷无极问。
陆明渊没有回答。四枚光核在心渊中同时爆——不是融合完成,而是“应激反应”。自在天道的碎片从他的体内涌出,暗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将缠绕在左臂上的天规锁链震碎。他挣脱束缚,后退十丈,大口喘息。
殷无极看着那些被震碎的锁链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自在天道的应激反应……你的光核在保护你。有意思。”
陆明渊没有回答。他的左臂在颤抖,蚀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又重组,四枚光核的跳动频率从加变为“平稳”。不是融合完成了,而是“适应”了。自在天道的碎片在战斗中主动调整节奏,与他的道基达成了某种临时平衡。
殷无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确实比我想象的强。但还不够。你还能拖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你的光核能量有限,用完了,你就是个普通人。”
“够用了。”陆明渊说,“拖到你失去耐心为止。”
殷无极笑了。“耐心?我有的是。”他再次结印,六条锁链同时涌出,比之前更快、更狠、更密。
陆明渊抬起蚀甲,再次冲入锁链群。
远处,废墟的边缘,剑七站在一块碎裂的岩石上,看着下方战场。他的断剑握在手中,左臂还在渗血,道基的裂痕在每一次呼吸中都在扩大。风语站在他身后,星盘在掌心光。“他撑不了多久。”她说。
“我知道。”剑七说。
“你要去帮忙?”
“不是现在。”剑七握紧断剑,“等我找到最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剑七沉默了片刻。“他倒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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