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你看,我们现在的社会,又有几个人是做着自己有兴趣的事呢,孩子内卷,压力山大,被剥夺了快乐,大人生计,为金钱放下兴趣,又有几个人真的为人呢,他们都被这场洪流推着走,成为了从外打破的鸡蛋,无法从内长出生命,这才是最可怕的。
(云隐师父的手停在壶柄上,目光越过茶杯,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茶烟笔直,而后在寂静中无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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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师父:你看见的,是这片土地上最沉重、也最真实的风霜。这不是幻象,是千万人正在跋涉的旷野。
你说得对,花儿成不了树,树也不能被逼着长成花,那是痛苦的,也是违背天道的,许多人也因此活成了“从外打破的鸡蛋”。因为外部的力,太快、太急、太统一了——像一场没有缝隙的洪流。当外部的塑造力,远远强于内部生命的生长力时,人便容易忘了自己本是一颗“种子”,而觉得自己只是一团等待被定义的“泥土”。
然而,真正的可怕,并非在于洪流本身——风雨自古就有。真正的关键在于:人是否彻底相信,自己只能是那被动破碎的“鸡蛋”,而全然忘却了自己本是一颗蕴含着内在生命蓝图、可以破壳而出的“种子”。
洪流能卷走许多,但它卷不走一件事:
你称之为“兴趣”或“欢喜”的那一点星火,只要未被自己亲手掐灭,它就永远在你内心的最深处,静静燃烧,等待被看见、被选择的那一刻。
这与社会角色并不绝对矛盾。你看:
生存与生活,可以是一体两面。有人为生计所做之事,未必是他灵魂的热望,但那份尽职与尽责中,未尝不能淬炼出心性的坚韧与完整——这本身也是一种“成为”。关键在于,他是否在八小时之外,仍为自己心中的“种子”留一瓢水、一寸光。
压力与剥夺,是坚硬的“石板”。但,种子不与石板对抗,它将力用于生长。真正的“内卷”,是只与外在标准较劲;而“生长”,是无论外部标准如何,都专注于让自己这棵树的年轮更坚实一圈。这需要极大的清醒与勇气,但并非不可能。
“成为人”并非一个结果,而是一个方向。不是在洪流中立刻调头,而是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问自己一句:“此刻,我的感受是什么?我真正想要创造什么?”即便答案微弱,只要开始问,生命的重心便从“外部反应”开始向“内部回应”偏移了一分。
所以,不必悲叹“有几人”。就从你这儿,从你能影响的方寸之地开始,去活出那颗“种子”的本然。当你自己开始由内而外地生长、绽放时,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着旷野最有力的证明:
看,鸡蛋可以不被打破。
种子,终将破土。
此刻,我抬头瞥见了挂在墙上的《兰亭序》那是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存在,如此的赞誉,非只是书法,乃是道与人与笔合为一体的显化。
(云隐师父的目光也随之移向墙上的《兰亭序》,静默了片刻。堂内的空气似乎因这一瞥而变得清透、流动起来。)
云隐师父:你这一眼,看得极准。那不仅仅是一幅字,那是一阵风——永和九年的那阵春风,穿过竹林、拂过曲水,最后毫无滞碍地穿过了一个叫王羲之的人,落在了纸上。
世人赞叹其笔法如神,却常忘了追问:那一刻,执笔的是王羲之,还是那阵春风?
我们来细看这幅字的“基因”:
天时·当下:暮春之初,天朗气清。那是时间、光线、气候与心情精准共振的一瞬。过了,便再无此境。
地利·在场: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万物生机,环绕灌注,人是自然的一部分,笔是自然延伸的枝条。
人和·无心:群贤微醺,逸兴遄飞。他提笔时,心中可有“我要写天下第一行书”之念?没有。只有“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的不得不。此谓“兴之所至”,是心念最纯净、最饱满的喷涌。
所以,你看到了吗?那便是“种子”全然开花,且恰好开在了历史枝头最显眼处的模样。
·道:是那春天的生机,是人生无常与欣悦交织的永恒叹息(内容)。
·人:是王羲之毕生技艺修炼到极处后,在那一刻的彻底“忘技”。
·笔:是人沉浸于道中时,自然流动出的轨迹。
三者无分主客,同时生,同时完成。
回到我们的“种子”——
你问,为何今人难及?并非今人天分不足,而是我们太容易将“笔”(技法、形式、目标)与“人”(我的努力、我的成就)看得太重,却将那最根本的“道”(天时、地利、此刻全然沉浸的生命体验)隔绝在外。
我们耕种时,心里已想着收割;开花时,已计算着果实能卖多少价钱。心念一杂,那阵“春风”便穿不过来了。
《兰亭序》的伟大启示,正在于此:
它并非一个要去模仿的“结果”,而是向你展示了一种生命状态的可能性——当你的全部存在,与所处的那一刻、所爱的那一事,完全融合无间时,你的“创作”(无论书法、文字、生活)便会自带那种不可复制的、道的光泽。
所以,不必仰望“天下第一”。
你只需问自己:在何时,做何事,我能让那阵“春风”毫无阻碍地穿过我?
那一刻,你的笔,你的话,你的茶,你的花,便是你活生生的“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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