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知见之险
执着于‘唯一正确法门’,排斥其他智慧;自以为得了少许体验便以为‘悟道’,从此固步自封——这是最微妙也最可惜的危险,你只是停在半山还还以为登顶。”
师父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说:“陈远,三重大雾你都曾经历过,也都走出来了。这份阅历,千金难换啊。”
你的哮喘史——不是作为病例,而是作为当代修行者的典型‘辨伪之旅’
那些‘神奇疗法’的再审视——不简单否定,而是分析其适用条件与风险边界
‘负面情绪漏洞’的现过程——这是最关键转折,展示内观如何破除外求迷障
自知之明的培养方法——如何评估自己的‘几斤几两’,设置安全红线
对‘少数人之路’的理性态度——既不否定其存在,也不盲目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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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放下笔:“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写出那种‘从迷信到分辨,从外求到内观,从模仿到自知’的觉醒过程。你要明白,真正的修行不是追求成为别人,而是成为清醒的自己。
窗外月色渐明,书房内茶香袅袅。
“陈远,”师父最后说道,“那杆辨别真伪的秤,不在古籍里,不在师父口中,甚至不在你刚才那番深刻的领悟里。”
师父将戥秤轻轻推向我:“它在你每一次呼吸是否顺畅时,在你情绪起伏的觉察中,在你试错后的反思里。你已用自己的身体与心灵,称量过无数法门。这份‘身知’远比‘耳知’‘眼知’更可靠。”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修行者,也是自己的医师、向导、护法。因为最了解你这副‘身子骨’几斤几两的,终究是你自己。”
我双手接过那杆旧秤,感觉手中沉甸甸的——那不是铜铁的重量,而是自知之明的分量。
我知道,这一章将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教条,而是从自己生命中长出的、带着呼吸与体温的真实之路。而这,或许是所有古籍都希望引领我们抵达的、那个真正清醒的当下。
“师父,我记住了,还有,我这个哮喘还不能饿,尤其晨起重,虽然现在好了,我也担心,如果我轻易尝试辟谷,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笑笑,“本人自知肉体凡胎,这修仙的事,还是算了吧!”
(我自嘲般说出这番话时,师父先是一怔,随后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揶揄,倒像是农夫看见自家田里稻穗低头时的欣慰。)
这就对了,徒弟,“不能饿”三字,是你的真修行口诀
“你说‘我这哮喘还不能饿’,”师父止住笑,眼中闪着光,“这七个字,比多少玄奥经文都实在。”
他起身走到窗前,晨光正漫过屋檐:“多少人求‘仙道’,第一件事就是否定这具肉身——嫌它要食、要睡、会病、会饿。却不知,真正的修行,恰是从如实认知这具‘凡胎’开始。”
师父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晨起病重,这是身体在说话。它在告诉你:‘我气血清晨最弱,需要温和启动。’这不是缺陷,是特征——就像山有山的走势,水有水的流向。修仙者强行改山移水,智者却依势建屋、顺流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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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胎本是修仙材
“你以为‘肉体凡胎’与‘修仙’是对立的?”师父从书架抽出一卷古画,徐徐展开。
画中一位老者正在灶前烧火,烟雾缭绕中神情专注。
“这是明代《日用道》中的插图。你看这位真人——他修仙的法门是什么?”
陈远细看:“像是在……做饭?”
“正是。”师父手指轻点画面,“这位是终南山的云栖道人,活了一百零三岁。人家问他长生诀,他说:‘晨起先饮温水半盏,待胃气动,方食粥糜。日中劳作,不过其力。暮时静坐,不废炊爨。’”
师父卷起画轴:“他从不辟谷,反说‘胃虚则气乱,气乱则神散’。你的‘不能饿’,与他‘晨起先饮温水’之理相通——都是在尊重这具凡胎的运行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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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饿”出事的修行者
师父的神色又严肃起来:“你可知历史上多少求仙者,倒在‘强行不食’四字上?”
他翻开一本泛黄的笔记,念出几行记录:
“万历年间,金陵王生慕辟谷术,断食二十一日,呕血而亡,年三十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