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欧阳华也抚掌大笑,接口道,声音洪亮,“邢兄说得极是!
这宴席之妙,尽在‘贴合’二字——贴合山水,贴合人情,更贴合今日送别之主题。
孩子们能有此心性,有此手笔,实乃平华村之福,我等教书之人,与有荣焉!”
两位夫子这一唱一和的赞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滴个乖乖,原来是这样!”
“有讲究,真讲究!咱这顿饭可长见识了!”
“这平华村的孩子们了不得啊!俺们那边举人老爷也不一定想得出这些!”
掌声和赞叹声如潮水般涌起。
工程队的汉子们用力拍着手,笑得格外畅快;帮厨的婶娘们一边笑一边夸,眼角都笑出了纹路;林家的长辈们相互看着,眼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芝兰站在掌声中央,脸颊飞红,她回头,看向弟弟妹妹们——
果果正兴奋地晃着小脑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睿和怀勇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与自豪。这“一桶江湖”和“一桶山河”的菜名,可是他俩定下来的。
他们做的,被看见了,被懂得了。
“好!”马奎站起来,声音洪亮,“多谢孩子们费心!这宴席,咱们吃得明白,吃得高兴!”
芝兰的脸更红了,她又规规矩矩福了一福,才脚步轻快地回到座位。
林守英和李货郎开始动手了。
两人各抱一桶丸子,林守英手腕一抖,红彤彤的丸子便扑通扑通落进红汤里;李货郎那边,雪白的丸子滚入奶白的浓汤。
圆滚滚的丸子们在滚烫的汤里翻腾几下,不一会儿就挨挨挤挤地浮了起来,在红白两色的汤面上热闹地打着转。
“动筷子吧!”林守业笑着扬声道,“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话音一落,众人的筷子便如雨点般伸向了锅子。
高强先夹了个红汤里的鱼丸。
那丸子入口弹牙,鱼肉鲜甜在舌尖炸开,辣味却是慢慢浸上来的——先是香,醇厚的香;然后是麻,酥酥的麻;最后才是辣,那股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又痛快淋漓,让人额头冒汗,心里却畅快。
“这辣……得劲儿!”他哈着气说,眼里却闪着光。
马奎则偏爱白汤。他舀起一勺奶白的汤,吹了吹,小口喝下。那汤底醇厚,山野的鲜味和鱼虾的甜味完美融合,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鲜!真鲜!”他连喝了两小碗,才舍得去夹丸子。山珍丸子用的是菌菇和鸡肉细细打成的,口感绵密,鲜得纯粹。
孩子们那桌最是热闹。
果果站在凳子上,小手握着筷子,努力想从红汤里夹一个鱼丸。那丸子滑溜得像泥鳅,夹了两次都“噗通”掉回锅里。
旁边的秀茹看见了,抿嘴一笑,用勺子轻轻一兜,便将丸子舀了起来,细心吹凉了,才放进妹妹碗里。
“谢谢姐姐!”果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捧起碗小口吃起来,满足得直晃小脚。
李有福和刘长乐几个小的,干脆用筷子把丸子串成糖葫芦似的,举得高高,一口一口,吃得摇头晃脑。
“这个真好吃!”李有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嚷道。
主桌那边,气氛又自不同。
邢东寅细细品了一口白汤,闭目回味片刻,才点点头:“汤清味醇,山野江河之鲜尽在其中。鲜而不腻,醇而不厚,这‘一桶山河’,名实相副。”
林守英正巧过来添汤,闻言笑道:“邢夫子是会吃的!
这汤底可是用所有鱼骨、虾头、蟹钳,配上最好的山珍,文火慢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呢。鲜味都熬进汤里了,自然好喝。”
欧阳华则对红汤更感兴趣。他夹了个鱼丸,在嘴里慢慢嚼着,半晌才徐徐道:“辣而不燥,麻而不苦,鲜味犹存。更难得是辣味不曾夺了鱼鲜之本味,这调味的手艺,已得精髓。”
李货郎听了,胡子都翘了起来,得意道:“欧阳夫子说到了点子上!
这锅底可是我小儿媳妇的独门手艺,咱们的秘方,别处您肯定找不着!”
邢东寅和欧阳华相视一笑。
邢东寅放下筷子,正色道:
“林叔、李叔,我看这‘一桶江湖’与‘一桶山河’,意境相合,滋味互补,可作为茶果庄园待客的特定菜品。
日后若有贵客临门,以此相待,再合适不过。”
欧阳华拍手赞道:“明远兄所言极是!此二品,有名有实,有情有趣,正是雅俗共赏的佳品。”
岳奕谋两种都尝了。
他嗜辣程度远不及田大磊,可那红汤的香气实在霸道,勾得他心痒。终于还是小心舀了一颗丸子,吹了又吹,才送入口中。
辣意瞬间涌上,他忍不住吸了口气,耳朵尖都辣红了,可手却诚实地又伸向了锅子。
田大磊看见了,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奕谋,这辣过瘾不?太对俺的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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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要是在这里,肯定要跟俺抢着吃,他那筷子功,咱们可抢不过!”(老胡是他们一个同袍,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过瘾……”岳奕谋哑着嗓子,眼里却亮晶晶的,“让人欲罢不能。”说罢,又夹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