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了两息。
第三息,双臂的骨头断了。不是一根,是从手腕到肘关节,所有的骨头同时碎裂。两条胳膊软成两根面条,从触肢底下滑脱出来。
银鳞男人的身体被拍进地里。坑深六丈。坑底的岩层都被砸裂了。
他趴在坑底,两条废掉的胳膊摊在身侧。脊背上的鳞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脊椎骨。
王虫的第二截触肢伸过来。对准坑口。
银鳞男人从坑里弹了出来。不是用手,手废了。是用头。脑袋朝下,整个人倒着从坑里射上来,眉心那枚银色鳞片炸出一道光柱。
光柱打在触肢上。穿了。
从上面穿进去,从下面透出来。孔洞有水桶粗,边缘焦黑,冒着白烟。
触肢缩了一下。
然后孔洞合上了。新壳的修复度比旧壳快了十倍不止。
银鳞男人落在地上。两条胳膊还是废的,垂在身侧晃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根面条,嘴里吐出一口血。
“操。”
人话。骂得字正腔圆。
王虫的“脸”转向他。那两团暗绿色的光点里,有一种很古老的情绪在流动。
饿。
它还在饿。吃了祖剑心,吃了四百年的城墙,吃了剑无意,蜕了壳,长了脸。还是饿。
一个化形的蛮荒荒主,对它来说是一顿不错的加餐。
银鳞男人也看懂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凌飞雪第二次看见这个东西退。第一次是被古剑残柄烫了手。这一次是被一条虫子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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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后续的援军还在往这边赶。天际线上的剑光越来越密,但最近的一批也还有半炷香的距离。
半炷香。
王虫等不了那么久。
它的虫躯重新开始往地底钻。新壳的齿轮结构比旧壳的骨板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碎石和泥土被绞成粉末往两侧喷。钻掘的度是之前的三倍。
它放弃了地面上的所有目标。
直奔祖剑心。
凌飞雪从墙根底下站起来。伙夫伸手去拉他,被他拨开了。
“它要下去了。”
凌飞雪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得从嗓子眼里硬挤。
城头上还能站着的人不到两百。有的靠在垛口上喘气,有的坐在兽尸堆里,手里的剑插在地上当拐杖。
凌飞雪把古剑残柄从腰间拔出来。
“还能灌的,灌。”
两个字。
没人问灌什么。上一回灌过一次了。把剑意往城墙里灌,顺着脉络送到城基,送到祖剑心。
上一回有五百多人。这一回不到两百。
上一回祖剑心还有剑无意拿命撑着。这一回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