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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再见（第2页）

这时，窗前的另一个人也转过身来。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美，剑眉星目，一双异色的眼眸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一只幽邃如墨，一只隐隐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顾瞻身上，停留了一瞬。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烨王殿下？！”

“王爷！您还活着！”

“天哪——”

小桃和竹玉上前抱住穆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元熠靠在门框上，看着顾玹，如释重负的地笑了；泠月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顾玹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了，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卢端听见了众人的惊呼，先是喜于和穆希重逢，后又恼于再次见到了顾玹；顾瞻忍不住上前几步，呆呆地看着顾玹，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和那双异色的眼眸，一阵紧张。

顾玹看着他，目光柔和，他走上前，在顾瞻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就是瞻儿吧？阿音和我说起过你，果然，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顾瞻抬起头，对上那双奇异的眼睛，结结巴巴开口道：“父、父王，我是，我是您的嗣子，顾……顾瞻。”

顾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孩子，不必紧张。”

“是、是！”顾瞻顿时激动到有些语塞，他对顾玹除了继承其爵位的感恩，更是有一种大承孩童对于战神的崇拜，眼下顾玹非但没死，还认可了他们的父子关系，这令他怎能不激动？

还不等顾瞻再说什么，顾玹从顾瞻身边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先到一旁去，然后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倚在门框上的元熠身上。

元熠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出好戏。泠月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面容清冷如霜。

顾玹走上前，在元熠面前站定，然后郑重地跪下，双手伏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在上，不肖弟子顾玹，敬拜。”

这是他对于元熠落难之际不在师父身边帮衬奔走表达的歉意。

元熠的嘴角抽了抽，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顾玹，看着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看着他伏在地上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起那年顾玹还是个半大孩子，跟着他学剑，摔倒了也不哭，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练。他想起那年边关告急，顾玹主动请缨，出征前在他面前跪下行礼，也是这样伏在地上，额头触地，说“师父保重”，然后浑身是伤地回来了，兴奋地说“师父，弟子没给您丢脸”。

元熠伸手，将顾玹扶了起来，笑道：“起来吧，行什么大礼，我还没死呢。”

顾玹站起身，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他又转向泠月，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师祖在上，徒孙顾玹，敬拜。”

泠月看着他，目光清冷如霜，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算是应了。

顾玹直起身，又朝何筠和卢端的方向抱拳一礼：“子节，卢兄，这些日子，多谢二位周旋照拂。顾某感激不尽。”

何筠连忙回礼，双手抱拳，腰弯得比顾玹还低，嘴里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他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激动的还是不好意思。顾玹又转向卢端的方向，正要开口，却见卢端已经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到穆希那边去了。

他站在穆希身边，微微侧头，像是在听她说什么。穆希正和方子衿说着话，见卢端过来，便伸手扶了他一把，引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卢端坐下后，将竹杖靠在椅边，便和穆希说起话来，声音不高，隐隐约约的，像是在聊什么家常。他全程没有看顾玹一眼，仿佛那边那个抱拳行礼的人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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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玹的礼行了一半，手还举在半空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方子衿“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元熠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的壁画。泠月的嘴角弯了弯，又飞快地抿住。

穆希抬起头，看了顾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温柔。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意，然后继续和卢端说话。

顾玹放下手，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小桃和竹玉还红着眼眶，拉着穆希问长问短。顾瞻坐在柳文茵身边，手里捧着那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一直追着顾玹的身影。

卯儿靠在柳文茵怀里，手里还攥着那把糖果，已经有些化了，黏糊糊的，可她还是舍不得吃。方子衿拉着穆希的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卢端坐在一旁，偶尔插一句嘴。

偏厅里热闹得像集市，叽叽喳喳的，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此时，猖猡王庭的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将帐内烘得暖洋洋的。外面的风沙呼啸，却一丝也透不进来。乌恩其斜靠在虎皮铺就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匕，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炭火盆里的火焰跳了跳。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进来，铠甲上还沾着风沙，脸上满是不耐。他一屁股坐在乌恩其对面，端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打承国？”他将酒壶重重搁在桌上，眼中满是急切，“那个姓元的都死了！咱们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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