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和的话语在狭小的厢房内低沉回荡,带着一股子陈年旧事的腐朽气。
“【陆道友倒是博闻】”
潘玉和饶有兴致地一笑,手指摩挲着杯壶边缘。
“【实不相瞒,老夫也是从楚庄主允诺条件的那一刻才得知,何为灵雎祖木】”
他神色转而肃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暗处巡察的神识。
“【这是一段极古早的旧闻了,道友想必对灵祖也有些了解。当年灵祖南宫宪仙逝后,其三子分崩离析。其中灵祖遗脉郝氏,在二子争夺中斗败,为保全传承,曾谋划遁入魔域避祸】”
陆琯端坐不动,面上不显波澜,心中却是一动。
这与麹道渊先前所言的灵葫解体、元石崩碎、各脉远走的历史恰好衔接。
“【不错】”
陆琯微微颔。
“【传闻郝氏一脉精擅驭木神通,那祖木想必与此有关】”
“【正是】”
潘玉和继续讲道。
“【祖木乃是郝氏族长为防不测,将自身本源灵力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强行打入灵雎树中培植出的‘替死之木’。只不过后来郝氏一族攻入魔域虽成,但这株古木也在双方的争斗中毁损,不知去向】”
“【至于楚家的那一段祖木,老夫亦不能万分确定,但听庄主所言,那是楚家老祖宗当年在魔域边界的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偶然寻得的一截枯根,虽无生机,却能镇压邪祟】”
陆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动。
枯根?若真是郝平弥当年留下的本源承载物,哪怕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气息,对于如今本源亏损严重的阴木葫芦来说,也是无上的补药。
“【所以,楚庄主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便是靠着这截枯根镇压体内的‘咒煞’?】”
陆琯一针见血地问道。
“【陆道友果然敏锐】”
潘玉和苦笑一声。
“【镇压是真,但也是饮鸩止渴。祖木的本源与咒煞在楚庄主体内博弈了数百年,如今祖木气息将尽,那咒煞积蓄已久,一旦反扑,便是神仙难救】”
良久,潘玉和又叮嘱了几句庄内的禁忌,尤其提到楚家二房与三房之间并不安稳,让陆琯万事小心,这才步履匆匆地离去。
陆琯站在窗前,看着潘玉和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袖口微微颤动,一只通体黑红、生有复眼的幼年血心虫悄然爬上指尖,不知为何,小家伙倒是对这庄园里的灵气波动异常兴奋。
“【灵雎祖木……希望能给陆某一个惊喜吧】”
翌日清晨。
天泉山被一层薄薄的青雾笼罩,山间的灵溪出哗啦啦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空灵。
楚邵准时出现在松风馆门前。
今日的他换了身紧身长袍,腰间挂着一柄散着淡淡寒气的灵剑,神情比昨日更加紧绷。
“【陆先生,请】”
陆琯带着曾怀瑾走出院门。
曾怀瑾背着个青布药箱,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越往主宅走,戒备便越森严。
陆琯注意到,每隔百步便有一处暗哨,且这些护卫手中皆持着特制的法器弩箭,箭头上闪烁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能破开护体灵光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