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琯的声音如一道清流,瞬间抚平了卞秉棣与潘玉和心头的焦躁。
他左手托举的青气团,此刻光芒已盛烈到近乎刺眼,磅礴的生机犹如实质,盈满了整个斗室,将魔心带来的森寒与怨毒生生驱散大半。
他目光沉凝,盯着那团被楚镇南牵制在半空中的魔心,脑中飞权衡。
以青气引诱魔心,是陆琯一开始便定下的策略。
他深知魔心有灵,且趋利避害,更渴望高阶生机。只要青气足够纯粹,足够诱人,魔心便会舍弃已然枯竭的旧主,亦会放弃气血旺盛但难缠的楚镇南,转而扑向这纯粹的生机本源。
他不是没想过动用丹田墨潭中的古魔魔核,以更精纯的魔气去强行压制。
古魔的位阶远在此新生魔心之上,只需泄露一丝气息,便足以让这魔心俯帖耳,不敢妄动。
此法固然行之有效,然弊端太大。一旦动用魔核,暴露自己道魔双修的隐秘,眼前这三个筑基后期、圆满的修士,连同整个天泉山楚家,都会立刻从合作者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一个怀揣重宝、身负惊天秘密的“魔修”,对他们的诱惑力,远比救活一个楚铁城要大得多。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能顺利救治楚铁城,拿到灵雎祖木,他此行的目的便算完成了大半。至于这魔心最终落到谁的身上,并非他要关心的事。
当然,若是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将这吸收了祖木百年生机、又以魔道秘术衍生的奇物炼化,那对魔核而言,无异于送上一桩天大的机缘。
然而,不等陆琯将这“青气”之饵的效用挥到极致,已然被逼到生死边缘的楚镇南,终是再也按捺不住那股横练修士的悍勇与戾气。
“【孽障!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咬舌尖,那口欲要喷出的精血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转而化作一股更狂暴的力量,涌向他手腕处一串其貌不扬的暗红色珠串。
嗡!
珠串微微亮,其上一枚珠子应声碎裂,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楚镇南的掌心。
他那只被魔心根须缠绕的手臂猛然一震,原本凝滞的气血竟再次奔涌起来。一股远先前的刚猛霸道之力,在他掌中汇聚。
“【大须弥山掌!】”
一声咆哮,楚镇南反手一掌,朝着那几乎已贴在他身上的魔心本体,重重拍去!
没有精妙的变化,没有繁复的法诀,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力量。
一道巨大无比的厚重掌印瞬间成型,掌纹清晰,恍若山岳压顶,带着镇压一切的蛮横,一击轰出!
这一掌,已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以牺牲一件法宝为代价,换取瞬间的爆。
魔心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无数根须疯狂地回缩,试图在掌印落下前遁走。
但太迟了。
轰!!!
一声巨响,掌印厚实凝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魔心那肉球般的本体之上。立时便把它从楚镇南的身上强行清理开来。
无数黑色根须在掌印的碾压下,出“噼啪”的脆响,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眼见还有部分根须在掌印边缘蠕动挣扎,楚镇南双目赤红,再次力,那巨大的掌印威势更甚,将残余的根须尽数震碎。
其势不减,裹挟着那不断扭曲挣扎的魔心,如同一只出笼的饿虎,狠狠地撞向了暗室角落的墙壁。
砰——!
潘玉和布下的气机禁制,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
坚逾精铁的石壁,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打出一个硕大的窟窿,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负责封锁此间气机的潘玉和,当其冲,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而来,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大口逆血险些喷出,脸色煞白如纸。
也就在这一刻,陆琯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劲!
魔心是故意的!
从楚镇南心神被外界声音扰动的那一刻起,到它抓住破绽缠上对方手臂,再到逼得楚镇南不得不动用搏命秘术……这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
这魔物狡诈无比,它根本不是觊觎楚镇南的肉身,而是借其这刚猛无匹的一掌之力,为自己轰开一条生路!
它早已算准了这间屋子最薄弱的环节!
“【快!封锁此间!】”
陆琯的声音陡然响起,不复先前的镇定,带着一丝急促。
他话音未落,那窟窿之外,骤然响起一片机括绷紧的“簌簌”声。
守在主宅之外的楚家护卫,在听到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当看到墙壁上那个黑洞洞的窟窿时,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敌袭!结阵!】”
一名护卫统领厉声高喝。